小沙彌喘著氣,臉頰漲得通紅。
“外面……外面有好幾個施主吵著要見前輩!”
他也攔不住啊。
明慧大師捻佛珠的手一頓,抬眼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了然。
“不是說了,解棋的姑娘不愿見客?讓他們散了吧。”
“不是的,師父!”
小沙彌連連擺手,急得話都說不連貫。
“他們……他們不是來求見解棋人的!是來找……找剛才那位前輩的!”
“說在半山腰遇到過前輩,現在有急事,要請前輩救命!”
云昭執子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向明慧大師,眉梢輕挑。
她今日上山時并未與旁人深交,除了半路遇到的那一家三口,再無其他交集。
明慧大師看著她眼底的詫異,忽然笑了,將手里的黑子放回棋罐。
“看來是緣分未了。既然是來求醫的,總不能見死不救。”
出家人慈悲為懷!看不得這些疾苦啊!
他對小沙彌道。
“好吧,把人帶進來吧。”
小沙彌應聲跑出去,過了一會,禪房外就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先是中年女人焦急的攙扶聲,接著是中年男人壓抑著怒氣的抱怨。
最后是老太太虛弱的喘息聲,夾雜著斷斷續續的打嗝聲。
三人進門時,景象頗有些狼狽。
中年男人扶著老太太的左胳膊,中年女人則小心翼翼地托著她的右手,生怕碰壞了什么。
老太太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泛著青,每打一個嗝,肩膀就跟著顫一下。
而右手臂軟軟地垂著,顯然動不了。
“就是她!”
中年男人一眼就看見了坐在蒲團上的云昭,神色淡淡,完全沒有打算動作的模樣。
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質問。
“人家都說醫者父母心,你剛才在半山腰裝神弄鬼,現在躲在寺廟里清凈?”
“我媽都這樣了,你還有閑心在這兒喝茶下棋?”
云昭端起紫砂茶杯的手沒停,淺啜了一口,目光落在老太太不住顫抖的右手上,聲音平淡無波。
“我又不是你爸,我著什么急?”
云昭淡淡的聲音,卻讓中年男人氣得瞪著她。
中年男人指著云昭就想罵人,卻被中年女人拉住了。
她看著云昭語帶懇求,“姑娘有什么要求盡管提。”
“我行醫有個規矩。”
她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冰投入沸水,瞬間壓下了男人的怒火。
中年夫妻都愣住了,連老太太的打嗝聲都頓了一下。
中年女人率先反應過來,語氣里帶著討好的笑意。
“姑娘有話好好說,只要能救我婆婆,什么規矩我們都答應。
云昭放下茶杯,杯底與矮桌相碰,發出一聲輕響。
她抬眼看向三人,眸光清冽如潭。
“信我,且我看得順眼的,我便救。若不信,或是我瞧著不順眼,那就另請高明。”
往常云昭看不順眼的人,就算死在她面前,她眼皮都不會抬一下。
這翻話一說出來出,中年男人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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