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雪號調轉了船頭,憑著被強化過的船身和引擎,開始了熱血澎湃的加速。只不過,這次她并沒有奔向前方的重量井,于也就再沒有了奔向光明的悲壯使命感。
這艘突破了帝都所有警戒網絡的天梭級游輪,就這么自然地掉轉了船頭,徑直朝著身后閃爍著的密集人工燈光靠了過去。那里有停步的戰機群和巡邏艦,有躊躇不定的炮塔群和戰機平臺,也有正在趕來的御兔號及其數艘戰列巡洋艦。
于是,紅雪號之前的沖鋒有多么壯絕,現在的撤退就有多熱情,就仿佛是一頭奔向主人懷抱的寵物狗。
好在,現在的大家已經沒人在意這一點了。
整個天域所有正在關注這一幕的大人物們,都早已經被這星系邊緣驟然騰起的絢爛一幕,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那是一團正在星河邊緣處驟然沸騰起來的虹光星云!
無數道彩虹般的光束如同神靈投出的矛,撕裂維度間隙,向那個幾乎隱沒于虛空之中的聲音發動了洪水一般的攻勢。
可是,虹光僅僅只是穿過了殘影。地球人的真身已出現在另一方位,手中不知何時凝聚出一柄純粹由水晶構成的長槍。
火焰的水晶明艷璀璨仿佛烈日,但卻似乎又隱沒入了無窮的星光。
他垂下來身體,將水晶的長槍用力投擲了出來。槍尖所過之處,空間泛起玻璃般的裂紋。
那是“長夜隕星”。可這一次,擊墜隕下的卻仿佛是整個宇宙。
光與光的碰撞當然沒有聲音,甚至談不上明亮刺眼的強光,但卻不斷迸發出概念沖擊和維度洪流,卻讓每一個關注此處的靈能者都為之動容。彩虹光束與星辰長槍每一次交擊,都絕非僅僅只是能量抵消,分明是能量的融合,甚至空間結構、能量本質的糾纏和重構。
這是一種關于維度的思辨。
凡人們乘坐的戰艦和戰機開始撤退,但龍船們卻在加速趕來。
騎士們希望能夠近距離觀察這一幕。希望能夠在戰斗結束之前趕到現場。
可這一刻,哪怕是最敏感的探測器都再也捕捉不到余連的身形了。
那透明的水晶軌跡,在虹光交織成的死亡羅網中穿梭,在安卡拉岡宏大的浩瀚洪亮中律動著。地球人的每次行動,都是在刀鋒方寸之間的閃轉騰挪。
然而,他和巨龍的共舞卻依舊在持續著。
虹光和赤陽的光暈早已經糾纏到了一起,再也分不清楚了。他們的沖突依舊是肉眼所辨識不到的,但也依舊不斷讓維度和空間本身微微震顫著。
水晶的軌跡已經失去了蹤影。
那片律動著的虹光星云也劇烈波動,向內收縮。巨龍龐大而修長的身軀優雅地擺動著,頭顱的正前方,空間如同被無形之刃劃開。
k發出一聲低沉而清亢的龍吟。那包含著靈力量的聲音,輕而易舉地穿透了維度,響徹在方圓兩千萬公里的所有關注這一幕的帝國軍士兵的心頭。
“啊!本座失敗了!”這位已經活了千載的神圣生物,發出了如此的嘆息。
“……”整個天域都有了一個瞬間的停頓。
“失敗者將成為勝利者的坐騎,這是榮耀!”
那聲音中依稀還帶著一絲輕盈的躍動,但大多數人都覺得這是錯覺。他們只是從探測器上看到,余連坐在了那太古虹龍的背上,就像是降服了神獸的傳奇英雄。
在蒂芮羅人的傳統神話中,這一幕總是在上演著。
他們只是目瞪口呆地看著巨龍載著k的對手,縱身沒入那片流光溢彩的引力波瀾之中。
空間的漩渦在數秒鐘后馬上彌合,消失得無影無蹤。整個星系的空間結構也重新恢復了寂靜,仿佛什么都未曾發生。
“……我上次就想要說了,好浮夸的演技啊!上次殿下也是,這次的龍也是啊!”
紅雪號上,耶格爾?索拜克若有所感地扭頭“看”向了某個方向的星空,那里空無一物。可是,有些告別,無需親眼目睹。
他深吸一口氣,坐會了自己的主駕駛座,這里現在終于完全屬于他了。儀表盤上的某個熒幕顯示,自己的隨員們一個個氣息平穩溫度正常。他們都睡得很安詳,大約是在接受一次睡眠療愈似的。
說起來,本人有多長時間沒有來一次高質量睡眠了?
他如釋重負地嘆了口氣,拿起了通訊器:“總是,賽爾璐,情況就是這樣了。通知全艦隊,危機已經解除。紅雪號將按原計劃……嗯,先去一趟最近的榮耀之手,做個全面檢查吧。另外,替我預約大元帥府監察廳,我違紀使用了公務船帶朋友兜風,愿意接受紀律調查并且獻上賠款。”
他的目光掃過身旁空著的副駕駛座,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沒錯,我就是送自己的朋友離開帝都,這是為了尊重亙古的靈能者武德嘛。不過,假期要繼續。”
“是的,假期會繼續的。”賽爾璐小姐笑著回應,聲音中充滿了寵溺。只要長官回來了,她都愿意接受。
索拜克又想到什么,卻也不知道從哪里獲得了勇氣,用急促的口吻道:“另外,我明天去監察廳晚上我們去吃萬樂宮的龍排后天去看戲然后看電影下個星期就可以出發去度假路上可以去拜訪一下紅山艦長還可以去拜訪一下你家順便還可以向您求婚接著就能去殿下送我們的別墅看看了。”
“好啊。”他聽到了賽爾璐小姐輕快的回答。
“您,您說的是……答應了?答應了哪一樁?”
“我說的是,好啊!全部的。”
……
衛倫特王杰爾特站在了觀景窗前,覆手望著窗外帝都的人造星空,仿佛是在關注著星空的彼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