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瓷懸著的心,隨著他的話,一點點落回了實處。
“不過,”戚柏話鋒一轉,目光溫和地看向她,假設道:“晚瓷,你這個將計就計的法子,有些冒險。萬一趙總那邊被沈希下了更高的籌碼,或者有其他我們沒料到的變數,你要如何收場?”
陸晚瓷抿了抿唇,坦然道:“爸爸,我想過。最壞的結果,就是趙總真的帶著人投了沈氏,那批人手里,確實握著幾個正在關鍵期的項目。如果真被帶走,短期內的混亂和損失,是肯定的。”
她頓了頓,眼神卻異常堅定:“但我也想明白了。一個能被輕易挖走的核心團隊,今天不走,明天也可能因為別的誘惑離開。盛世也好,任何企業也好,真正的根基,從來不是某幾個人,而是制度,是文化,是能不斷自我更新的體系和源源不斷的人才儲備。如果因為怕損失,就一味退讓,那才是真正的危機。”
“而且沈希要一直這樣鬧下去的話,真的很煩。”
陸晚瓷說完,看向戚柏,手心有些微微出汗。
她不知道,自己這番帶著些孤注一擲意味的想法,在久經商場的公公眼里,是不是太過稚嫩和沖動。
戚柏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地看了她幾秒,那目光深邃,帶著審視,也帶著探究。
一旁的簡初輕輕拍了拍陸晚瓷的手背,無聲地給予支持。
半晌,戚柏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看來,盞淮把公司交給你,是對的。”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指點:“不過,光是賭人心還不夠。趙總那邊,我會讓老陳私下再跟他通個氣,加一道保險。另外,你既然要亂,就索性把水攪得更渾一點。”
陸晚瓷眼睛微微一亮:“爸爸,您的意思是?”
“沈希不是想看你內憂外患,坐不穩位置嗎?那你就讓她看。”
戚柏語氣平靜,卻透著老辣:“明天趙總離職的消息一出來,內部肯定會有議論,有猜測,甚至有小范圍的慌亂。你要做的,不是立刻去安撫,去解釋,而是......借此機會,觀察。”
“觀察誰在動搖,誰在抱怨,誰在趁機生事,又是誰,在混亂中依然堅守崗位,甚至主動站出來穩定軍心。把這些都看清楚。然后,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