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一條坑坑洼洼土路側方的位置。
六大隊的各個干部正或站或蹲在那里,臉上一陣心焦的樣子。
“我說,這肖場長怎么還沒來,按理說吃了午飯就出發,現在早該到這里了呀。”
高有水坐在一塊石頭上,閉著眼鼻子里吐出兩道煙氣道:“急什么,這里是回農場必走的路,安心等著。”
“通知下去,讓大家伙能不動就不動,節省體力等到晚上才能回去。”
劉金嚴這時忽的從地上站起來,把手掌放到自己的耳朵上,笑著說道:“大家快準備好,我聽到小轎車的聲音了!”
眾人全都站起來,眼巴巴的望著山谷口的位置。
就看到一輛最時髦的衛國牌面包轎車,緩緩的朝著他們行駛過來。
等走到山谷正中間的時候。
高有水一揮手,各位干部全都一窩蜂的沖到土路上。
將肖衛國的車子給圍了起來。
肖衛國見狀,忙停下車子,打開車門走到各位干部的面前。
滿臉困惑的說道:“高支書,劉支書…,你們這是做什么?”
高有水看著肖衛國那還沒有自己孫子年齡大的面容。
嘴唇動了動,顫巍巍的說道:“肖場長,我們都聽說了,您不愿意接納我們六大隊是嗎?”
肖衛國停頓了下,接著搖了搖頭道:“高支書,這事情關系重大,咱六大隊加起來可是有上萬人的,我一個二十郎當的人,怎么能承擔這么重大的責任。”
“您看,你們六個正支書,最小的年齡都能當我爸,最大的如您,都能當我爺爺了。”
“六大隊的隊員們,正是需要像您這么經驗豐富的干部帶隊才行的。”
這話噎得高有水等人一句話說不出。
劉金嚴見狀說道:“肖場長,俗話說,有志不在年高,您看您這一年時間,帶領紅旗農場過得多紅火,說明您的能力,超出我們太多太多。”
“我們六大隊的人看著現在紅旗農場的人過得日子,實在是羨慕的很。”
“我們也愿意完全聽從您的命令,讓我們往東,我們就往東,讓我們干啥我們都愿意。”
“只求您能可憐可憐我們,帶著六大隊的人也過上不愁吃的日子。”
“這…”肖衛國臉上仍是一陣遲疑。
這時又從路下面走出幾十名,看著就很慘的隊員,顫顫巍巍的走到各大干部的身后。
六大隊的干部們,讓他們身后的那幾十人往前站。
高有水拉著一個小女孩,走到最前面,滿臉悲切的說道:“肖場長,因為沒有糧食,這女娃娃一家生生的被餓死,只剩下了這么一個獨苗苗。”
又拉著一對兒年輕夫妻走上前來:“這一戶,為了省糧食,家里的老人一直騙著他們說吃過了吃過了,到最后發現的時候,怎么往嘴里灌糧食,都吃不下去,家里兩個老人就那么眼睜睜的被餓死。”
接著,又拉上來一個小伙子:“這孩子的媳婦,不小心懷了孕,家里實在沒什么吃的,為了不拖累整個家,自己拿搟面杖朝著肚子狠狠的捶打,最后大出血,大人小孩全都沒保住。”
“可憐的女娃,到咽氣前,都還很欣慰,說自己沒有給家里浪費更多的糧食。”
“我們沒用,是我們這些當干部的沒用呀!”
高有水說著說著,捏緊拳頭,狠狠的朝著自己的大腿捶著。
他恨,恨呀!
其他的干部也一個個的給他講述著這些人的悲慘。
肖衛國就那么站在那里,連連嘆氣。
他怎么能不知道呢,他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