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數日,姜玉楹再沒聽接到關于和離的任何消息。
梧桐苑反倒像牢籠將她困住。
反倒是顧小寶得知顧行舟回府后,鬧著要去看他爹爹。
因著楚林甫依舊一有空就教他寫字,所以每日練完字,他就固執地去墨竹苑。
顧小寶實在太小,大人之間的很多事情根本無法理解,姜玉楹只覺得頭疼,可又無法阻止他與顧行舟這個父親親近。
她難免有些心慌,轉念一想,說不定賀見雪比她更著急。
夜雨聲聲,落英紛紛。
雨珠噼啪落在芭蕉葉上,院中的花瓣灑了一地。
姜玉楹望了一眼天色,朝門口張望,“小寶怎么不回來?”
孔嬤嬤面色擔憂,“下午的時候,墨竹苑要留小少爺用晚膳,讓我先回來,這個時辰,也應該吃完了,要不我去接他?”
“快去,快去。”姜玉楹不想見顧行舟,能避則避。
不到一炷香的時辰,孔嬤嬤撐著雨傘,踩著雨水,飛快地跑了回來,“夫人,姑爺帶著小公子出府了,去了清風雅筑,不知什么時候回來。”
姜玉楹心底起火,清風雅筑說得好聽是文人墨客聚集之地,以舞姬絕妙的舞姿聞名遐邇,難聽點就是男人尋歡之地。
他要去逍遙快活,帶個孩童作甚?
要死啊!
又過了一個時辰,顧小寶遲遲不歸,姜玉楹壓著怒意,在屋子來回渡著步子,驀地停下了腳步,“我們去清風雅筑!”
雨霧交織,馬車碾著泥水,朝城東清風雅筑駛去。
——
清風雅筑。
楚循跟著小廝上了二樓雅間,里面語笑喧嘩,琴音靡靡,一股濃郁的脂粉味混著酒香迎面撲來。
齊王面色微紅坐在上首,而他的下首,則是端著酒杯,侃侃而談的顧行舟。
“伯彥,上坐!”諸允澤見他進來,立馬熱情招呼他坐下。
楚循拱手行禮,撩袍隨意坐在了顧行舟的附近。
他波瀾不驚的黑眸閃過一絲莫測,輕聲道,“四弟,身體初愈,還是少飲為宜!”
楚循唇角噙著笑意,一副端方君子,光風霽月的模樣,眼底卻藏著一抹難以察覺的冷意。
“多謝二哥關心,齊王殿下盛情難卻,小酌兩杯,無妨。”楚行舟眉眼都染著幾分醉意。
任誰見了這場景,都會覺得國公府這兩位公子不和的傳聞是無稽之談。
明明就是兄友弟恭嘛,可見謠傳害死人。
諸允澤也不例外,呵呵一笑,“伯彥來遲,可得自罰三杯,行舟都沒推辭,你也不能耍賴!”
在場其余幾個同僚都是齊王的心腹干將,齊齊附和起哄,他們自然知曉楚循已暗中投靠齊王。
他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很少與他們聚在一處,可他是實權在握的正三品大員,實力不容小覷。
齊王對他另眼相看,在場不管是誰都不敢輕視他。
楚循半瞇著眼眸,依照顧行舟與齊王熟絡的樣子,他到底又在打什么算盤?
難道還想多方下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