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行舟掃了一圈屋子,“我母親呢?”
楚老太太眸光微閃,看了一眼楚林甫,“去廟里祈福了,明日就派人通知她,讓她回府。”
楚林甫會意,頷首點頭。
“更深露重,你先回去歇著吧,行舟也需要休息。”
“這話在理,都散了吧!”有楚老夫人帶頭,屋子里的人都相繼離開。
姜玉楹站在角落,靜靜地看著他,從深邃的眉眼,到高高的鼻梁,再到他寬闊的肩膀......
如假包換,真的是他!
那具她葬在桃花樹下的尸首又是誰?
一切都是他自導自演嗎?
目的又是什么?
她指尖微涼,慢慢卷起,緊緊地攥著錦帕,他們一同生活了五年,聚少離多,可也算得上舉案齊眉,琴瑟和鳴。
如今他近在咫尺,卻又陌生得可怕。
真夠荒謬的!
“阿楹,你還不過來?”顧行舟嘶啞隱忍的嗓音傳了過來。
溫柔,帶著顫音。
這一聲,時隔半年,物是人非!
姜玉楹挪了挪步子,走到了床榻邊上,神情莫測地看盯著他,一不發。
“對不起,阿楹!”顧行舟強壓著疼痛坐做起身來,神色懨懨,他驀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姜玉楹悚然一驚,渾身僵硬,飛快地甩開了他的手。
顧行舟心中閃過一陣刺痛,聲音依舊溫柔眷戀,“我知道你受委屈了,相信我,我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
她腦海里涌出一個清晰的念頭,不可信!
他說的每一次字,都好像包藏著毒藥。
他除了哄騙,還剩什么?
姜玉楹心中冷笑,縱然知曉他身上有傷,不能置氣。
那這半年來,賀見雪,丹陽郡主等人對她做的那些慘絕人寰的糟心事,又算什么?
她露出一抹諷笑,話中帶刺,“苦衷?情不自禁傾慕賀見雪的苦衷嗎?”
顧行舟眸光黯了下去,嗓音顫抖,“我......和她之間,不是你想的那樣,沒有!”
無所謂了。
不管他承認與否,她都不想再繼續深究下去。
他曾給過她幸福的希望,雖然那不過是一場鏡花水月的幻境。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他從來都沒有對自己坦誠過,甚至連姓氏都是他出事以后,她才知曉。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既缺了真心,又何必維系一段虛假的婚姻關系?
這一刻,仿佛有兩個世界在割裂,撕扯,那些虛幻的回憶,被瞬間擊碎,化作泡影,發出刺耳的嗡鳴聲——
姜玉楹眸中染上絕情,“顧行舟,無所謂了,我們和離吧!”
一墻之隔,隱在暗處的楚循懸著的一顆心終于落下,積攢在胸腔里的妒火漸漸消散,他自嘲地笑了,真是不爭氣!
她和離并不是因為他,可他為什么還是這般高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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