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捋了捋胡須，神色已恢復了鎮定。

“小姐不必過憂，傷口已經處理妥當。只是舊創復裂，傷了元氣。”

“老夫再開一副補氣養血的方子，好生將養著。切記，這只手臂近來萬不可再有動作，殿下的情緒，也萬不可再有大的波動。”

宋朝陽將這幾句話深深地刻在了心里。

紅鳶取來一方柔軟的帕子，輕輕為她拭去額角的薄汗。

宋朝陽這才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竟出了一身的冷汗，里衣都有些濕了。

紅鳶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輕聲安慰。

“小姐，您別太擔心了，殿下吉人天相，定會無事的。”

“奴婢隨大夫去抓藥，您在這里好好陪著殿下。”

說罷，紅鳶又轉向旁邊幾個滿臉擔憂的貴女，福了一福。

“今日之事，實在唐突了各位小姐。待我家小姐處理好府中事務，定當一一登門賠罪。”

那幾位本就是與宋朝陽交好之人，連忙擺手。

“這是說的哪里話，照顧太子殿下要緊。”

“我們改日再來。”

眾人識趣地告辭離去，紛亂的廳堂終于徹底安靜下來。

宋朝陽的視線，重新落回韓云燁蒼白的臉上，滿眼都是后怕。

“你明知她那點力氣，根本傷不到我的要害。”

她的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哽咽。

“就算我受了傷，又如何？”

韓云燁的嘴角，緩緩牽起一抹虛弱卻溫柔的笑意。

“那怎么能行。”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敲在她的心上。

“若是你受傷，我會心疼。”

簡簡單單的七個字，卻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更能撼動人心。

宋朝陽的心防，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她忽然伸出手，覆上他冰涼的手，緊緊握住。

她的眼神，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韓云燁。”

她第一次，這樣連名帶姓地喚他。

“有一件事情，我想了很久。”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

“或許，是時候給你答案了。”

韓云燁的心，在那一瞬，懸在了嗓子眼。

他停止了呼吸，一雙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滔天的期盼，死死地看著她。

直到這一刻，宋朝陽才清晰地意識到。

原來，她是真的，如此害怕他會出事。

她的腦海里，恍惚間又閃過那個光怪陸離的夢境。

在那個夢里，女子和離再嫁，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那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污點，更不是一道無法逾越的枷鎖。

她宋朝陽，不過是和離過一次。

又不是犯下什么十惡不赦的大罪。

憑什么不能重新開始？

憑什么不能去握住眼前這份，以命相護的真心？

宋朝陽迎上他灼熱的視線，輕輕地，吐出了一句話。

“我答應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韓云燁眼中的光芒驟然炸開，亮得驚人。

他忽地伸出雙臂，想將眼前的人緊緊擁入懷中。

“嘶！”

一聲壓抑的抽氣聲。

他剛一用力，右臂的傷口便被狠狠扯動。

宋朝陽嚇得魂飛魄散，想也不想便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他搖晃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