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牧之的字跡極為鮮明,蘊含著極為強烈的個人印記在其中,見字如面
“我之位階圖,換做‘值日之神,神通分光化影
“值日之神?”
楊獄心中微動,繼續往下看。
信筏中,王牧之極為坦然,道出自己的部分隱秘,甚至連同儀式、命圖也未隱瞞。
“年、月、日、辰!值日之神,若要進階九耀,需取四值道果,合以任一元辰道果…"
“四值功曹?“
楊獄心中咀嚼。
道果五類,這四值功曹,分屬為神,而且,是傳說之中都有著名頭的天神。
只是,進階九耀,居然需要這般多的道果?
“分光化影,非單純的‘化身神通,乃是可自光’中分化出種種奧妙的神通。
化身,不過粗淺的運用,二重之后,我甚至從那無所不在的‘日光’之中窺見了一角未來…
文字之中,精神強烈,似如王牧之當面直。
“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古往今來三干年,莫不如此。但未來,卻不同于以往任何朝代。”
“那一角日光中,我看到中原戰火四起,異族兵鋒入關,大明分崩離析,十道之地,盡成焦土。
浮尸斷流萬龍江,血水染紅萬龍道。但這,其實很多人即便沒有神通,都推敲的出來…"
王牧之的字跡,在此處變得鋒芒深深,可見其落筆之時,心中必有莫大的憤慨與激蕩。
“分光化影,一角未來…”
楊獄微微動容。
對于這位師兄,他心中忌憚從來不曾減少過,可也不得不承認,他并未對自己有過欺瞞。
只是…
“我與老師,共書治國十方,實無半分夸大,其中利弊清晰,奈何,大樹腐朽,根先爛,近乎無法挽回。”
“大明諸王,以西府趙王張玄霸為首,其人軍勢強絕,武道冠絕天下,實為國之柱石…”
“然而,神通不敵天數。縱然張玄霸身懷冠絕天下的武力,他仍無法平衡諸王、諸世家門閥…”
曾于他麾下效命的諸將,其中,半數門閥出身,半數,成為新的門閥世家他的鳳翅鎦金銳再如何銳不可當,也斬不到自己身上…
大明的弊病,楊獄自己,也有過切身的體會。
自黑山、德陽、青州,直至龍淵,他見過太多,但王牧之這一封信中,就要更為直觀與清晰。
內憂、外患、以及天變將至,陡然多了起來的天災。
而最后一點,甚至比之前兩者,還要致命的多!
“當世的文人、武者之多,遠遠超過任何朝代,這于武道而,是從未有過的繁華盛世。
可對于天下民眾而,就是無數座大山!丹藥、兵器、乃至于海量的肉食與藥材,究其根本,是要落在普通百姓頭上的…“
看到此處,楊獄也不由的點點頭。
親歷過換血,楊獄自然知道換血過程中的巨大耗費的,武者的增多,這個耗費就會變得越來越大。
但糧食、藥材、丹藥等等資源,可不是天上憑空掉下來的。
而在往年,大明疆域遼闊,物產豐富,雖然民生困頓,可于庶民而,還可勉力活下去。
可天災,隨之而來了。
大旱、蝗災、洪澇、大雪……
這些年里,天下間的氣候無常,其中或許有‘儀式的原因,可更多的,還是因為天變。
潮汐論中,天變將至四個字,落于現實之中,那就是足以影響億萬人的巨大動靜。
德陽府的旱情,足以驚動朝廷,可據他所知,過去十年,最大的天災,是東越道的洪澇之災。
天災之中,傷亡最多的,是普通百姓。
資源銳減,可武者反而還因為亂世將至不斷增多,那自然,沖突、爭斗、廝殺、搶奪,也隨之而來。
張玄霸武力冠絕天下,可他變不出養活天下人的糧食,也殺不盡天下武者。
“天變將至,無人能夠獨善其身。你不成,我也不成,大離、天狼也不成,故而,三國之間,終將還有一戰。”
“那一日,不會遠。”
整張信,到此為止,落款,是乾元十二年,春,也就是,大半年之前。
正與徐文紀離去對應。
很顯然,這對師徒之間,有著旁人不理解的默契。
“天變、亂世…“
楊獄收好信件,深吸一口氣,看向木箱之中的其他卷宗,這是王牧之多年的積累或是賬簿、或是情報,更多的,是他的弟子,以及,師兄弟。
徐文紀也好,王牧之也罷,兩人出身儒家,所到之處,講學幾乎是必然要做的事情。
消化了好一會,楊獄打開了第二封信,然后,神色就變得有些古怪了:
“龍淵三州,先取其一,以白州為上、云州次之、青州再次之…"
這不是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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