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拖著染血的長劍走出暗淵峽谷時,東方天際的魚肚白已被晨曦染成金紅。晨霧混著血腥氣在他身后彌漫,石縫里殘留的火星還在噼啪作響,那是血煞盟巢穴覆滅的最后余燼。他低頭看了看掌心尚未愈合的傷口——那是潛伏時掐出的血痕,此刻卻像一枚灼熱的烙印,提醒著他復仇之路遠未結束。
“呼——”他猛地咳出一口郁結的濁氣,內腑因之前硬抗先天境中期的掌力而隱隱作痛。方才爆炸的氣浪雖重創了血煞盟主,卻也震傷了他的經脈,此刻每走一步,都有細密的血絲從嘴角滲出。但他不敢停留,血煞盟能培養出先天境中期的盟主,背后必有更可怕的勢力。方才爆炸的動靜太大,不出半日,追兵恐怕就會循跡而至。
林羽將長劍插入腰間,轉身隱入峽谷西側的密林。這片林子名為“迷魂障”,古樹盤根錯節,瘴氣終年不散,是天然的屏障。他曾在林家古籍上見過記載,迷魂障深處有處廢棄的古陣,或許能暫避一時。然而踏入密林不過百丈,他突然頓住腳步——一股冰冷刺骨的靈壓從身后襲來,帶著金丹境特有的磅礴威壓,瞬間壓得周圍的空氣都粘稠如膠。
“好一個膽大包天的小子,殺了我血煞盟分舵主,還想走?”
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如同鐵片刮擦巖石,伴隨著衣袂破風之聲,一道灰影從林梢急墜而下,穩穩落在林羽前方十丈處。來者是個枯瘦老者,鶴發童顏,看似仙風道骨,偏偏雙眼瞳孔泛著詭異的赤紅,腰間懸掛的令牌刻著“血煞”二字,只是樣式比之前那五人更為古樸猙獰。
“金丹期……”林羽瞳孔驟縮,下意識后退半步。他能感覺到,老者體內的靈力如同沉睡的江海,每一次呼吸都帶動著周圍靈氣的劇烈波動。以他目前先天境初期的修為,在真正的金丹修士面前,無異于螻蟻。
老者捻著胡須,赤紅的瞳孔上下打量著林羽,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嘖嘖,先天境初期就能殺了我那不成器的徒孫,倒是塊好材料。可惜啊,得罪了血煞盟,就得拿命來償。”說罷,他枯瘦的右手猛地探出,指尖竟有暗紅色的靈力凝成利爪,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抓向林羽咽喉。
速度太快了!林羽只覺眼前紅芒一閃,死亡的寒意已鎖喉而至。他不及細想,體內真氣瘋狂運轉,腰間長劍“鏘”地出鞘,舞出一片劍花格擋。然而金丹修士的靈力何等雄厚,利爪與劍刃相撞的剎那,林羽只覺一股沛然巨力涌來,手臂瞬間發麻,長劍險些脫手飛出,整個人被震得連退七八步,腳下的腐葉被踏出深深的腳印。
“有點意思。”老者挑眉,攻勢卻絲毫不減,身影如鬼魅般欺近,十指翻飛間,暗紅靈力化作漫天爪影,將林羽籠罩其中。每一道爪風都帶著撕裂經脈的陰毒,顯然是血煞盟的邪功。
林羽咬牙苦撐,憑借著從神訣中領悟的身法,在爪影間隙中輾轉騰挪。他知道硬拼無異于找死,只能依靠精妙的走位尋找破綻。然而金丹境的神識覆蓋范圍遠超先天,老者輕易便能預判他的動向,每一次攻擊都如影隨形。
“小子,你以為憑這點微末身法就能逃出老夫的掌心?”老者冷笑,突然雙掌合十,口中念念有詞。剎那間,周圍的空氣仿佛被點燃,無數暗紅色的符文從地下涌出,組成一個巨大的法陣將林羽困在中央。“血煞困龍陣,專為你這種滑不溜秋的小魚準備!”
林羽只覺四周的靈氣瞬間變得狂暴而粘稠,如同陷入泥沼,身法速度銳減三成。他心中大急,揮劍斬向符文,卻發現劍氣撞上符文只激起一圈漣漪,根本無法破壞。“該死,這是宗門級的法陣!”他暗自咬牙,額頭滲出冷汗。血煞盟果然底蘊深厚,一個分舵長老竟能動用如此陣法。
老者見狀,不再留手,雙手結印,法陣中央的符文驟然亮起,化作一條巨大的暗紅血龍,咆哮著沖向林羽。血龍所過之處,草木枯萎,空氣腥臭,顯然蘊含著恐怖的腐蝕性。
千鈞一發之際,林羽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長劍之上。他曾在神訣殘篇中見過一種禁忌之法——以精血催動火靈根,短時間內爆發出超越境界的力量。“給我破!”他怒吼一聲,體內火靈根瘋狂運轉,長劍上燃起熊熊烈焰,化作一道火線迎向血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