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頁頁泛黃的畫面,那一幕幕定格的歲月,每一筆、每一劃都在無聲地尖叫著一個名字——成霄。
這就是他的霄哥哥。
他的手指控制不住地發抖,緊緊捂住自己的嘴,拼命不讓自己哭出聲,肩膀卻不受控制地劇烈聳動。
這是他和成霄一起擁有的,最珍貴的回憶。
那些早就烙在靈魂深處的畫面,此刻全被記錄下來,連細節都分毫不差。
謝云清再也支撐不住,抱著素描本,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他把臉埋進臂彎里,生怕被人聽見,但抽泣聲還是不受控制地從喉嚨里溢出來。
那種失而復得的巨大沖擊幾乎要把他擊垮。
他一遍又一遍地翻看那些畫,手指顫抖著描摹熟悉的輪廓。
腦海中成霄的樣子和現在的顧承霄不斷重疊、交錯,最終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一切,都有了答案。
那些看似巧合的語,那些如出一轍的小動作,那些莫名的熟悉感……全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釋。
顧承霄,就是成霄。
“我找到你了……霄哥哥……我終于找到你了……”謝云清喃喃自語,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狂喜來得太過猛烈,沖散了他的理智。
等等,不對。
謝云清腦中閃過一個致命問題——
如果顧承霄就是成霄,為什么……為什么他會對他們共同的過去,表現得一無所知?
這本素描本的存在,毋庸置疑地證明了顧承霄的身體里,保留著屬于成霄的記憶。
否則他怎么可能畫出這些只有他們兩人知道的場景?
可現在的顧承霄,卻對他一次又一次的試探茫然無知,對那些共同的過往表現得像個局外人。
謝云清倏地想起之前查過的資料——
顧承霄,22歲那年,剛大學畢業,和父母遭遇了嚴重車禍。
他是唯一的幸存者。
顧家父母雙亡,留下風雨飄搖的顧氏集團和一群虎視眈眈的董事會成員。
據聞,當時已經退休多年的顧老爺子不得不強撐著病體,重新出山穩定局面。
而作為顧家唯一繼承人的顧承霄,在經歷了那樣巨大的身心創傷后,臨危受命。
頂著巨大壓力在短短五年內,以雷霆手段成長為顧氏掌權人,并將集團總部從京都遷至海城,至今已有三年。
資料里還隱約提到過,顧承霄在車禍后,曾有很長一段時間精神狀態不佳,性格也變得比以往更加冷硬寡。
“是那場車禍…”
謝云清的心臟狠狠一抽,“那場車禍,讓他失去了記憶……失去了作為成霄的……全部記憶。”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
那些共同的記憶,他們可以一點一點重新創造。
最重要的是,他回來了。
他就在自己身邊,這就夠了。
謝云清將素描本重新包裹好,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原處,隨后匆匆離開了顧承霄的公寓。
回到自己的家,腳步還有些虛浮。
整個人還處于巨大的沖擊中。
謝云清捂住臉,壓抑許久的淚水再次洶涌而出,這一次,卻帶著釋然與狂喜。
他想立刻沖到顧承霄面前,緊緊抱住他,告訴他自己是誰,告訴他那些他們共同經歷過的歲月。
他想告訴他,他有多想他。
但是不行。
現在的他,對于那些過去,是全然陌生的。
當年的車禍,父母雙亡,他獨自一人支撐起龐大的顧氏,那該是怎樣一段煉獄般的日子。
他的霄哥哥,一定吃了很多很多苦。
這一次,換我來走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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