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云清拉開冰箱門，冷氣撲面而來。

里面塞得滿滿當當，各種飲料、速食意面、半成品牛排占了大半江山，新鮮蔬菜水果倒是也有，但看著就不像是經常動用的樣子。

果然，這人平時大概率是不開火的。

他挑揀了幾樣看起來還能處理的食材：雞蛋、番茄、一把青菜，還有些冷凍的蝦仁。

做個番茄炒蛋，清炒個時蔬，再來個蝦仁湯，簡單快捷。

廚房很大，廚具嶄新得像是剛拆封，謝云清用起來多少有點束手束腳。

身后傳來輕微的動靜，他沒回頭也知道是誰。

顧承霄沒在客廳待著，就那么靠在廚房的門框上，存在感強烈得讓人無法忽視。

那份沉默的注視，像是有實質的重量，壓在謝云清的背上，讓他感覺后頸的皮膚都有些發麻。

他試圖忽略，強迫自己專注于手下的動作。

刀刃落下，切著番茄。

“嘶——”指尖一涼，他下意識縮手。

一道溫熱的觸感覆上他的手腕。

顧承霄不知何時已經到了他身后，牢牢抓住了他的手。

距離太近了。

近到謝云清能聞到對方身上那股干凈冷冽的松木氣息。

他猛地掙開，心臟擂鼓般地跳動起來。

“沒事，沒切到。”他低著頭，聲音有點發飄，不敢去看身后的人。

手下的動作更顯慌亂，番茄滾到了一邊。

身后的人沒有再靠近，那份沉甸甸的注視卻并未移開。

謝云清能感覺到耳廓在發燙。

他定了定神，撿起番茄，繼續切。

廚房里只剩下刀刃和砧板接觸的篤篤聲，還有兩人之間過于安靜的呼吸。

飯菜很快端上桌，兩菜一湯。

番茄炒蛋色澤金黃，青菜碧綠生青，蝦仁湯飄著淡淡的鮮味。

家常的味道，讓空曠的公寓都多了幾分煙火氣。

謝云清把碗筷擺好。

顧承霄用左手拿起筷子，動作明顯生疏，夾了幾次才夾起一塊雞蛋，送進嘴里。

看著他笨拙費力的樣子，謝云清心里那點愧疚又冒了出來，攪得他不是滋味。

“要不……”他幾乎是脫口而出，“我喂你？”

話音落地的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

謝云清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臉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他怎么會說出這種話！

顧承霄吃飯的動作停了下來，他抬起頭。

那張英俊的臉上沒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過了兩秒，他才低低應了一聲。

“好啊。”

謝云清：“……”

騎虎難下。

他僵硬地拿起顧承霄面前的筷子，夾了一小塊炒蛋，顫巍巍地遞到對方嘴邊。

顧承霄很自然地張口，吃下。

整個過程，他的注意力都牢牢鎖在謝云清身上。

那份專注，讓謝云清覺得遞過去的不是菜，而是別的什么。

這頓飯吃得謝云清如坐針氈，心燙臉也燙。

他再也不敢提喂飯的事，飛快地扒完了自己碗里的飯，幾乎是落荒而逃。

“那個……我吃好了，你、你慢用……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他放下碗筷，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和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顧承霄看著他略顯倉促的背影，沒說話，只是端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水。

視線落在謝云清幾乎沒怎么動的碗筷上，眸色深了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