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村莊徹底安靜下來。
當小院和糧倉的燈光也相繼熄滅,忙碌了一天的人們帶著滿足和期待沉沉睡去時。
一輛黑色的轎車,悄無聲息地沿著鄉村小道,駛到了村口附近一處僻靜的樹影下。
車門輕啟,顧承霄從車上下來。
剪裁精良的西裝在夜風里透出一種與周遭泥土氣息全然相悖的冷冽質感。
他站在村口,望向那片被夜色吞沒的村莊輪廓。
特助周宇緊隨其后,低聲匯報:“顧總,已經和節目組溝通過,說您來視察投資項目體驗生活。”
顧承霄沒說話,只是夜色勾勒出他緊繃的下頜線條。
與此同時,節目組導演魂都快嚇飛了。
接到通知時他剛睡下,此刻也顧不上衣衫整不整齊,連滾帶爬地套上外套,嘴里還念叨著“我的親爹誒”,拉上兩個睡眼惺忪的工作人員就往村口沖。
“顧總親自來了!我的天!這是要上天啊!”導演一路狂奔,心跳如鼓。
這位可是真·金主爸爸,半夜突擊檢查,誰頂得住?
遠遠看到那輛在鄉間土路上的黑色邁巴赫,以及車旁那個僅憑輪廓就能感受到強大氣場的男人,導演腿肚子都軟了,臉上卻要堆起最熱情的笑。
“顧總!哎呀,您看您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這,這多不好意思……”導演搓著手,聲音都帶著點顫,“要不要我先安排您休息?咱們節目組招待不周啊……”
顧承霄似乎沒聽見他的客套,只是偏了偏頭,聲音沒什么溫度:“嘉賓都安排在哪兒?”
導演一個激靈,趕緊劃開手機,調出住宿示意圖:“呃,您看,謝老師、張老師、何老師他們住在西面,就是白天他們活動的那個小院,梁老師單獨住在東面……”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點著,顧承霄的視線落在屏幕上,掠過幾個名字,最終在一個標著“謝云清”的房間標記上空停了一瞬。
“嗯。”顧承霄只回應了這一個音節,語氣淡漠。
他移開視線,“去備用院子。”
“欸!好嘞好嘞!”導演如蒙大赦,連忙在前面帶路,“備用院子我們收拾得很干凈,雖然條件簡陋了些,但也是村里最好的房子了!”
一行人刻意放輕了腳步,鞋底踩在土路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顧承霄步履沉穩,經過那個隱約傳來幾聲蟲鳴的小院路口時,他前行的動作似乎凝滯了下,隨后便若無其事地跟著導演拐進了另一條岔路。
次日晨光熹微,村莊還沉浸在朦朧的睡意中。
謝云清習慣了早起,此刻便推開房門準備到院子里活動一下筋骨,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門剛開,他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顧承霄。
他站在那兒,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運動裝勾勒出完美的身形曲線,額角閃著晨練后的薄汗,黑發略微濕潤,更襯得那張俊美的臉龐棱角分明。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謝云清腦子嗡地一下,瞬間空白。
顧承霄。
他怎么在這里?
顧承霄的眼神在謝云清臉上停留,唇角微微上揚,眼底閃爍著捕獲獵物般的滿足。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開口,只是彼此對視,仿佛要穿透對方的靈魂。
清晨的風拂過,帶來一絲涼意,卻無法冷卻空氣中突然升騰的某種微妙氣氛。
謝云清下意識后退半步,喉結滾動了一下,臉上恢復了演員的自持。
他的心跳卻不受控制地加速,一種復雜的情緒在胸腔翻涌。
“顧總,早。”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干澀,似乎還沒從睡意中完全清醒。或者說,是還沒從眼前這個意外中回過神來。
顧承霄的目光從謝云清的臉上一寸寸掃過,最終停在他微微緊繃的唇線上。
“好久不見。”顧承霄開口,聲音低沉如大提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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