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碰巧遇到顧先生暈倒在家門口,就幫忙叫了救護車送過來。”
他三兩語就把事情解釋清楚,既沒有多余的客套,也沒有絲毫想要攀附或者邀功的意思。
周宇原本準備好應對各種可能情況的說辭,此刻竟一時有些接不上話。
他重新不動聲色地打量了謝云清兩眼。
這人氣質干凈得有些出塵,態度坦然得近乎疏離,完全不像是他私下揣測過的任何一種可能接近顧總的人。
“原來是這樣,多謝謝先生出手相助。”周宇很快調整過來,微微頷首致意,客氣,但界限分明。
他正準備向顧承霄匯報緊急的工作安排,病房門卻再一次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
“砰!”一聲巨響。
“老顧!老顧!我靠,聽說你把自己喝進醫院了?哪個不開眼的龜孫子敢這么灌你酒?!”
人還沒完全進來,咋咋呼呼的大嗓門就先傳了進來。
緊接著,一個穿著花里胡哨的襯衫,頭發挑染了幾縷囂張藍色的年輕男人,像陣風似的沖了進來。
是錢昊。
他一個箭步沖到床邊,先是緊張兮兮地上下打量了顧承霄一番,確認他只是臉色蒼白后松了口氣,隨即就被旁邊站著的謝云清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喲呵!”錢昊怪叫一聲,沖到床邊先確認顧承霄沒事,才松了口氣,隨即目光就黏在了旁邊的謝云清身上,臉上立刻堆滿了那種玩世不恭又帶著探究的笑意。
“這位小帥哥是哪位啊?”
他用肩膀撞了撞顧承霄的胳膊,擠眉弄眼,一副發現了新大陸的表情:“老顧,可以啊你!什么時候學會金屋藏嬌了?還藏得這么嚴實?”
錢昊這人,看似大大咧咧,沒個正形,實則一肚子彎彎繞繞。
他這話聽著像開玩笑,卻也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不動聲色地替顧承霄打探虛實。
“小帥哥,”他轉過頭,又對著謝云清,自來熟地搭話,“跟哥說說,我們老顧這人吧,是悶騷了點,但硬件條件絕對頂呱呱!你這眼光,嘖嘖,不錯嘛!”
“說說,你們倆怎么勾搭…哦不,怎么認識的?快跟哥分享分享。”
錢昊還想再說點什么更出格的話,一陣手機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清脆的鈴音打斷了他未盡的調侃。
病房里瞬間安靜了一瞬。
鈴聲來自謝云清。
他從口袋里摸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神色未變地接了起來。
“媽。”
他的聲音很平靜。
“嗯,我知道了,姐今天的飛機?”
“好,我晚上回去吃飯。”
通話很簡短,幾句話就結束了。
他掛斷電話,語氣聽不出任何波瀾。
謝云清收起手機,轉向病床上的顧承霄,只是微微點了下頭,語氣平靜地告知。
“顧先生,既然你的助理和朋友都來了,我家里也有點事,就先失陪了。”
說完,他朝周宇和錢昊的方向也禮貌性地頷首示意。
他的態度平靜,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疏離,仿佛剛才錢昊那些帶著明顯試探和戲謔的話語,根本沒有落進他的耳朵里。
他沒有再看病房里的任何人一眼,包括目光沉沉的顧承霄和一臉八卦的錢昊,轉身就朝著門口走去。
步伐從容,不疾不徐。
病房門被他輕輕帶上,“咔噠”一聲輕響,隔絕了內外。
錢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撇了撇嘴:“嘖,跑得還挺快,一點面子都不給。”
他轉回頭,看向靠在床頭的顧承霄,眼里還殘留著沒散去的八卦和探究。
周宇則恢復了之前的沉默,如同一個專業的背景板,只是站姿似乎比剛才更顯警惕了一些。
病房里安靜得可怕,只剩下輸液管里藥液滴落的單調聲響。
顧承霄靠在床頭,臉上依舊沒什么多余的表情,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過了足足有十幾秒,他才終于再次開口。
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周宇。”
周宇立刻躬身應道:“顧總,您吩咐。”
“去查查他。”
顧承霄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最后補了兩個字。
“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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