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蘇聯進口的小轎車,兩千一百零七的頂配,買車辦手續到能開回自家,少說也四萬呢。
什么子文這孩子是真出息了,年紀輕輕的就能開得起這么好的車,放在咱村子里可是蝎子粑粑獨一份。
前后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半村的人都出了門,圍著王子文看小轎車。
有幾個自忖懂行、見過世面的同輩年輕人湊過來問:
“子文,蘇聯拉達?這牌子在進口車里不算好,我記得小日子進口的皇冠的十多萬吧?那車開起來才舒服吧?”
“是啊是啊,如今這社會,三四萬的車都不叫車,十來萬的車開著才舒服呢!”
“子文,你說這車是市里的老板送的?我媳婦娘家表舅的女婿家大哥的兒子在市政府上班,市里大大小小的老板基本都認識。”
“你說說是哪個老板這么小氣,給你送車怎么就挑便宜的送?”
村里人最愛看熱鬧,一聽這話就知道不懷好意,一個個站在一圈,等著王子文的反應。
王子文一把丟下手里的煙頭,用腳狠狠捻滅了,視線在三人臉上一一掃過。
“麻子,四驢子,三蛋,我這車呢確實不咋的,落地也就四萬塊錢。”
“你們三個一直在市里混,見識什么的肯定比我強,掙的肯定也比我多。”
三人聽王子文前面的話,一個個笑得跟臉上開花了似的。
他們三個在市里雖然只是最底層大排檔服務員,但自忖無論是眼界還是認知,都要比村子里人高不少。
王子文這個村子里眾人提起來,全都要豎大拇指的年輕一輩,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捧他們,他們心里自然高興。
三人聽著王子文的話,滿臉志得意滿的點頭,對王子文的話表示認可。
然后就見王子文笑瞇瞇地繼續開口問:
“想必你們三位這幾年也掙了大錢,肯定開上小日子那價值十萬的皇冠車了。”
“我相信,在場的男女老少,沒一個見過十萬塊錢的小轎車長啥樣子。”
“要不你們三個今兒發發慈悲,把你們的車開出來,讓大伙兒長長見識。”
麻子、四驢子、三蛋這三塊料在市里什么情況,村子里不少人都知道。
不說一年能給家里多少錢,一個月掙得連自己都不夠花,有時候還要家里接濟點呢。
他們開十萬塊錢的小轎車?
呵,等以后老了死了,子孫后輩燒給他們還差不多呢!
三人聽著王子文這話,原本志得意滿的一張臉瞬間變了模樣。
麻子盯著王子文唯唯諾諾,結結巴巴地開口:
“我……我們雖然沒有皇冠小轎車,但是我們見過不少大老板都開這種車,你這三四萬的蘇聯拉達確實不怎么樣嘛!”
至于四驢子和三蛋,畏畏縮縮的站在麻子身后,臊得連頭都抬不起起來。
王子文忍不住嗤笑一聲,點頭附和:
“麻子你說得對,四萬的拉達確實不怎么樣,要不把你的好車開出來給大家長長眼?”
麻子抬頭看了王子文一眼,嘴唇哆嗦了兩下,實在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王子文只是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落在四驢子和三蛋臉上:
“四驢子,三蛋,看來你們兩個還比麻子好點,起碼自己要點臉。”
兩人抬頭看了王子文一眼,干笑一聲轉身就鉆入人群中消失不見了,徒留下麻子一人站在原地悲傷。
麻子見兩個好兄弟轉眼就“背叛”了自己,又氣又惱,低著頭留下一句“我家里還有事,要先走了。”就一溜煙兒地鉆入人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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