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個好法,當初是你先喜歡的水花嫂子,還是她先喜歡你的啊?”
阿正顯然想要聽到更多。
“當然是我先喜歡的她,那時候我還不成器,她家里不同意,不過她一直堅持。”
王子文想起了自己剛剛重生那會兒,臉上多了幾分感嘆:
“那時候她家里想把她嫁給姜曉軍,她每次偷偷和我見面,雖然臉上笑著,但是眼睛紅紅的,肯定是在家里哭過。”
“有一天晚上,我睡不著去找她,發現她偷偷蹲在墻角下哭。哭的時候都咬著嘴,害怕別人聽到。”
這些事情,其實都是上輩子發生的,但是王子文說起來沒有一點違和感:
“我站在那兒看了她一會兒,突然覺得自己挺渾蛋的,想著以后不能混日子了,要好好跟著我爹干活,把她娶回家當媳婦。”
前世的王子文,也確實有過這么個心思,但是沒多長時間父親出海去世了。
他心里難受,再加上二哥二嫂鬧著分家,話里話外嫌棄他,他也開始自暴自棄了。
重生一世,王子文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提前幾天,把在海上出事的父親救下來。
尤其是看著母親想起父親的時候,眼眶通紅,強裝笑容的模樣,他的心就忍不住地疼。
可是,命運就是命運,他偏偏重生到了父親出事的這一天。
阿正見王子文越說氣氛越凝重,又把目光落在王肖身上:
“肖哥,說說你吧,你怎么這么不愛說話?”
王子文扭頭看了王肖一眼,對于這個問題他也比較好奇,不過他不會多嘴。
王肖抽煙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又狠狠吸了兩口煙,吐出了幾個長長的煙圈,才慢慢的開口:
“我四歲的時候,家里遇到一些事情,被人綁走帶到一個黑屋子里,屋子里有老鼠,蟑螂,我害怕的厲害。”
說到這兒,王肖抬起右手又狠狠吸了兩口煙,左手已經死死握拳,手背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
“我叫了一聲,就把他打了兩個巴掌,哭的時候被人拿棍子在嘴巴上打,老鼠咬在我腿上也不能發出聲音。”
“五天之后被帶出去,還給我爹娘,回家之后我就不想說話了,爹娘費了很多心思,但是我每次說話的時候就會想起棍子打嘴,老鼠咬我的腿。”
阿正后悔了,偷偷摸摸地看向王子文,滿臉的無措。
王子文瞪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王肖,給他灌了口雞湯:
“肖兒,能直面自己痛苦的都是勇士,你如今能開口說話,就說明已經從那個黑屋子里走出來了。”
王肖抬頭看向王子文,眼尾似乎有點紅,不過他滿臉堅定地點頭:
“是,我已經從那個黑屋子里走出來了。”
王子文臉上露出笑容來,王肖順手把手里的煙頭捻滅,走到欄桿邊上站得筆直,如同一桿標槍。
海風呼呼地刮,吹過他的頭發,臉頰,肩膀,胸腹,吹遍他渾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
王肖感覺自己身上似乎有什么無形的東西被吹走了,他整個人都變得輕松起來,驀地張口雙臂大吼了一聲:
“王肖,你終于從那間黑屋子里走出來了!”
他吼得撕心裂肺,面目猙獰,眼眶里還能看見點點濕意,但心情卻是無比的暢快。
阿正一臉懵逼,有些茫然地撓撓腦袋,看著王子文問:
“子文哥,他不是四歲那邊就被人從黑屋子里帶出去了嗎?”
王子文點點頭:
“是啊,他是被人帶出去的,不是自己走出去的,如今總算是走出去了。”
“這一個個的怎么都開始說胡話了?”
阿正嘀嘀咕咕地嘟囔了一句,趕緊去王肖身邊站著,學著他的樣子張開雙臂大聲喊:
“阿正,你要娶媳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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