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熟悉地拿過桌上的碗,一邊盛湯一邊問:“爺爺奶奶,你們腿腳不便,有什么需要的嗎?我下次一起帶過來。”
“沒有,沒有。小夏夏,可不許再破費了。”
夏夏笑了,這話她每次來都會問,每次得到的也都是同樣的答案。
她知道兩個老人是不想麻煩她,于是也不再多問,把盛好的兩碗湯放到桌上:“那爺爺奶奶,你們喝完湯早點休息,我先回去了。”
“好,天黑了我們就不留你了。”老奶奶跟著她出去,“天黑路不好走,我給你打手電筒。”
下之意就是要送她回去,夏夏忙拒絕:“不用了奶奶,我自己帶了的。”
說著她又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小巧的手電筒,摁開開關:“可亮了呢。再說離得又不遠。”
“好,好。那你慢慢的啊。”
老奶奶站在原地,硬是等到都看不見夏夏的背影了,才轉身回到屋里。
屋內,老頭看著桌上熱騰騰的湯,久久沒有說話。直至老伴進來,他才抬頭:“多好的孩子。”
“是啊,多好的孩子。”老婦人也坐到桌前,雙手捧起熱熱的湯碗。
“這么善良的孩子,怎么會淪落到這個深山老林里。真是可憐。”
老婦人忙說:“老頭子,你可別當著夏夏的面問這些。別惹那孩子傷心。”
“知道,放心吧。”老頭嘆了口氣,“誰這輩子沒點難之隱,她對咱們這么好,我難能亂問亂戳那孩子的痛處。”
說到這里,老婦人看了眼桌上的湯,“你說的是。從第一次跟夏夏見面,她就常往咱們這里來。不過就是借了點斧頭鋸子的,她是回回吃點什么就想到咱們。”
“我們這兩個老的可好,光占小輩的便宜。”
說著老夫妻倆都笑了,老婦人繼續說:“我看夏夏的衣服都挺舊了,洗得倒是干凈,但袖子有的都磨破了。咱們要不下山給她買件好看的新衣服,小姑娘都愛美,肯定高興。”
說到下山,老頭頓了頓。上一次下山,已經記不起是哪一年了。
“都這么多年了,不會有人認出來的。”老婦人看著他。
“也是,都這么多年了。”老頭點點頭,“那咱們明天一早就下山去。”
*
因為去送了趟雞湯,夏夏洗漱的時間比平時晚了些。
站在外面擦頭發時,人就已經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她進了屋,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周寅坤洗完澡進來,就看見屋里那張小床上被子鼓起一條,女孩背對著這邊,腦袋圓圓的,細軟的長發垂落床邊。
看著十分礙眼。
自那晚坦白一切之后,他都還沒說什么,周夏夏就單方面決定分床睡。先是把幾張破破爛爛的木頭凳子拼在一起睡了兩天,后來干脆做成張小床,在這本就不大的木屋里,喧賓奪主地占領了一個墻角。
周寅坤不屑管她,更不屑碰她。
屋子里滿是沐浴露的香味,他隨手掛了毛巾,回到床邊,又瞧了那邊一眼。
桌上亮著微弱燭光,這樣看去,能看見她半張小臉藏在被子里,睫毛纖長卷翹,臉蛋飽滿嫩白,仿佛能掐出水來。
指尖莫名就癢了下,他還記得她肌膚細膩的觸感。
只是想了那么一秒,某處就坦誠的起了反應。男人低頭瞧了眼,不耐煩地皺了眉。掀開被子剛躺下,外面風聲響起,吹得林間草木發出簌簌的聲音。
那張小床正對門口,風透過門縫吹進來,吹拂了夏夏的長發,涼涼地吹進頸間。熟睡的女孩下意識翻了個身,將被子蓋得更上了些。
這一翻身,就讓小床發出了細微的吱呀聲。
吵死了。
周寅坤掀開被子下床,大步朝那邊走去。放著好床不睡,非睡個破床做什么。
他徑直走到床邊,正要直接把女孩抱回他床上,門縫處透進了一絲黑影,周寅坤偏頭掃過去。
“坤哥,到時間了。”
今天有每月一次的通話,亞羅拿著剛充好電的衛星電話,遲遲沒等到周寅坤過來。他在自己的小屋門口等了片刻,還是過來提醒了一句。
話音剛落,門就從里面打開了。
男人走出來拿過他手里的電話,扔下句:“明天把門邊封好。”
“好的。”亞羅先應了一句,這才看向木屋的門。因為頻繁地開關,門似乎有點關不嚴了,容易漏風。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