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加利斯機場內。
外面驟然響起的槍聲,當即引起了機場里的騷亂。
許嘉偉聽見槍聲蹭地站起來,朝著槍響方向跑去。
從機場二樓向下看去,正看見一輛車尾冒著濃煙的黑色賓利,以極快的速度消失在道路拐角處,明顯是想甩開后面緊咬的那輛架著槍的越野車。
車頂的狙擊手分明穿著美軍作訓服。
許嘉偉當即皺眉,怎么會有美國軍人出現?
下一刻,他雙眸倏地睜大。就在那輛越野車也追著前車拐入路口時,許嘉偉清楚地看見副駕駛有人探出半個身體,肩上赫然是一個單兵肩扛火箭筒。
眼看著要被前面的賓利甩開,海豹突擊隊的隊員直接一炮轟過去,意圖粗暴地逼停前車。
“轟隆”一聲,被樹林遮擋的那段道路冒起了竄天火苗。
那火燃在眼里,灼燒在心上。許嘉偉急促地撥出電話,在那邊接通的剎那立刻尋求支援:“向局長,保加利斯抓捕現場不知為何忽然出現美國軍方,他們對周寅坤的車大肆攻擊,夏夏會有危險,我——”
話還沒說完,就被那邊向衡予打斷:“你沒有武器,留在原地不要輕舉妄動。我們已經跟墨西哥警方取得聯系,明確告知了車上有我國公民,需要保證人質安全。”
樓下,果然響起了警笛聲。
許嘉偉看見幾輛墨西哥警車分別從機場出入口駛出,從兩條不同的道路追了出去。
機場正門入口附近,阿耀的車剛甩開后面的越野,就看見前面有墨西哥警車開了出來。他干脆一腳油飆了過去,剩后面的越野車正好被墨西哥警方攔下。
后視鏡里,墨美雙方不得不下車交涉,阿耀收回視線,在道路盡頭左拐,消失不見。
機場里,許嘉偉繞遍了整個二層,始終沒有在機場周圍的道路發現那輛黑色賓利,它竟消失得無影無蹤,明顯是放棄了進入機場飛離墨西哥的機會。
而剛才電話里,向局長明確說過,墨西哥警方已在索諾拉州所有機場布控,無論周寅坤選擇臨時選擇哪一個機場,都避不開墨西哥警方。
許嘉偉擔心的是,一旦周寅坤被逼入絕境,恐怕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火箭筒的威力兇猛強勁,它擊中公路,險些掀翻了黑色賓利。車尾的濃煙已開始燃燒,一旦火勢大起來,車子隨時都會爆炸。
“坤哥,快到了。”
阿步喉頭干澀地看了眼反光鏡,被火箭筒一擊,本來要甩掉的越野車又咬了上來。
前面路口吹來科斯特海灣的海風,帶來咸腥的味道。這也是最后一個路口,如果甩不掉后面那輛車,他們就無法順利脫身。
除此之外,車尾刺鼻的燃燒味道已彌漫到車內,周寅坤單手抱著懷里的人兒,另一手換槍上膛。
“保持速度。”他看了眼前面的阿步。
“是。”
下一秒嘭地一聲,周寅坤一腳踹開右側車門,后面子彈飛速集中地射來。
車門在幾秒之間被打成了篩子,在車門打開的剎那,男人抱著夏夏一個翻轉,迅速閃到左側車門,槍口探出窗外,毫不猶豫扣下扳機。
“嘭!”
“嘭!”
兩聲槍聲同時響起,越野車頂上的美國狙擊手看見前方車內有身影晃動,敏銳地調整方向,在周寅坤槍口探出的瞬間,亦是毫不猶豫地開了一槍。
狙擊子彈巨大的沖力直接讓周寅坤手上的槍應聲斷裂,掉出車外。
但周寅坤已射出的子彈穿透了越野車的擋風玻璃,正中駕駛員的眉心。
當場死亡的駕駛員踩著油門還沒松開,副駕駛的隊員猛地撲過去把住方向盤,手肘摁著死去同伴的膝蓋,繼續踩住油門追了上去。
黑色賓利沖過最后一個路口,阿步滿頭是汗:“還有七百米。”
七百米處,是早就準備好的備用撤離點。
后面還在追擊,阿步根本無法停車。可一旦錯過這個備用撤離點,就會繼續被美軍和墨西哥警方追著全城跑,非得被耗死在墨西哥不可。
就在越野車也要駛過最后一個路口時,車頂上的狙擊手忽然大喝一聲,忙將槍口調轉方向,車內一直死死盯住前面黑色賓利的隊員,這才側過頭來,猛地睜大了眼睛。
只見一輛一模一樣的黑色賓利,從側面朝著他們猛沖了過來。
嘭地一聲巨響,阿耀的車頭狠狠攔腰撞在了越野車的車身,車頂還沒來得及朝他開槍的狙擊手連人帶槍直接被撞飛了出去。
越野車整個側面都被撞得深深凹陷,從路口到公路護欄不過幾百米,這樣疾速的猛沖撞擊根本來不及剎車,黑色賓利頂著越野車撞斷護欄飛了出去。
機場公路外緊鄰科斯特海灣,車沖出護欄后便朝著海面墜下。
對于經歷過特種訓練的人來說,這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就在沖破護欄的下一秒,兩輛車上的人同時解開安全帶跳窗而出。
而在跳車的剎那,雙方亦同時拔槍射向對方。兩把槍的子彈在同一剎那飛射而出,但空曠的海面上,卻響起了三聲槍響。
噗嗤一聲,阿耀身體一震。
子彈從背后射來,從胸前而出。他眼看著自己射出的子彈打偏,對面的人完好無損地墜入水中。
劇痛伴著冰冷腥咸海水襲來,在一瞬間將他完全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