颶風狂沙在剎那間席卷而來。
降低高度掃射的直升機來不及后撤,兩名飛行員眼睜睜地看著風沙頃刻間吞襲了整個機身,瞬時形成盲視。
緊接著直升機機身劇烈搖晃,儀表盤震顫,駕駛艙內警告提示音接連響起,螺旋槳發出異響。
飛行員拉動操作桿企圖折返,但沙暴已經將其包裹,完全無法分辨方向。
“嘟嘟”的警報聲響個不停,而正對面,一個明顯的沙暴旋渦徑直朝他們而來。一旦被卷入其中,絕無生還可能。
主駕駛飛行員當機立斷,摁下紅色按鈕,只聽“砰”的一聲,艙頂螺旋槳斷裂,下一秒就被卷入風沙之中。
緊接著兩個飛行員一齊按下彈射按鈕,艙蓋飛出,駕駛座彈射成功。
兩道黑色身影在黃沙中彈射而出的畫面,正落在亞羅的狙擊瞄準鏡中。
他追隨著周寅坤的車,停在臨近沙暴地帶的地方。由于周遭沒有高地,他把狙擊槍架在車頂,看見彈射出來還沒來得及打開降落傘的兩道黑影,他面無表情地瞄準,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子彈精準擊中其中一人的腦袋,那血漿在黃沙中噴灑而出,格外扎眼。
與亞羅保持著通訊的凱文聽見槍聲,“什么情況?”
“直升機故障,他們跳傘了。”
少年的聲音聽起來沒有絲毫溫度,槍口已對準第二道黑影。
“留活口!”
耳機里傳來的聲音令亞羅手指一頓,已壓下一點的扳機及時停住。對于這兩個對著周寅坤開炮,要置他于死地的東西,爆頭當真是最輕的處置了。
通訊里凱文說:“這架直升機來得詭異,別讓線索斷了。”
亞羅眸中微動。的確,這直升機怎么來的、誰派的,都需要弄清楚。但看著那道黑色身影,他神情愈發冷漠。
槍口微調,他再次扣動扳機。
射擊后亞羅翻身而起,拎著槍迅速跳入車中,朝著西側駛去。
僅存的飛行員以為是自己比同伴幸運,他中了一槍沒有喪命,還被大風給刮出了沙暴區。他滿眼黃沙看不見東西,忍著胳膊上的劇痛,從綁定的彈射座椅上解開自己。
隱約間,聽見了車的聲音。
飛行員心頭一喜,以為是進入沙漠的行人開車經過,他循著車的聲音大肆揮舞雙臂,嘴里大聲嚷著英文和西班牙語。
然后他聽見那車當真越來越近了。他興奮地一手擦眼睛,一手繼續揮舞,直至眼睛終于能睜開,他看見的是一輛徑直朝他開來的皮卡。
那人臉上的笑逐漸變成驚恐,只見那車速度絲毫不減,反而越來越快。
飛行員轉身就跑,可惜還是慢了一步,巨大的沖力將他撞飛出去。然后車頭從容調轉方向,伴隨著一聲慘叫,車從男人下半身碾了過去。
那慘叫被淹沒在風暴之中,男人身體陷在松軟的沙土中,看見車門打開,上面下來一人,手上拎著拖車鏈,一步步朝他走來。
“抓到了。”亞羅簡短地說了句。
“好。”那邊凱文回答,“我剛查看了當地氣象,沙塵暴持續時間會在兩到三個小時,你找地方隱蔽好,不要讓人開車進入沙暴區。”
聞亞羅微微皺眉:“為什么不派直升機過來?”
“現在派直升機用處不大,它同樣進不了沙暴區,反而容易走漏消息和位置。現在是我們在明,對方在暗。保險起見,等沙暴過去之后,趁著天黑開車離開。”
*
夏夏吃完晚餐,又看了一次時間。已經晚上八點半了,但外面的天才剛剛擦黑。
她坐在屋外的小凳子上,看向對面漫無邊際的沙漠。那邊還是毫無動靜,只是在逐漸變暗的夜色中,沙漠也逐漸變得模糊昏暗。
白天還活潑吵鬧的兩個小孩,此刻也變得安靜下來。
麥莎和蓋比一左一右地坐在小凳子上,乖巧地挨著夏夏。
安靜的氣氛中摻雜著絲絲沉重,夏夏左右看看,姐弟倆正用一模一樣的姿勢支著下巴,望著遠處。
感受到夏夏的視線,麥莎側過頭來,她揉揉眼睛,明顯是有點困了。夏夏以為她要去睡覺了,卻沒想麥莎說的是:“我好擔心爸爸。”
聽見這話,小蓋比也望了過來。
麥莎又問:“夏夏,你擔心他們嗎?”
他們,是指與她同行而來的周寅坤和亞羅。
夏夏想了想,說:“那個很高的叔叔,他很厲害,有他在肯定會沒事的。”
“真的?”
夏夏點點頭。
這話倒也不是刻意安慰兩個小朋友,不知是不是之前多次化險為夷,讓她心里生出了僥幸,竟覺不管遇上什么危險,只要他在最后一定能活命。
“是因為他在叢林里都能生存下來嗎?”麥莎認真又擔心地說,“可是這里是沙漠,他也有那么厲害嗎?”
“我想……能的。”夏夏回憶著,“不光是叢林,還有很黑的隧道、公路,他一個人開車甩掉了好多壞人。他曾經還從飛機上跳下來救過人的。”
“哇。從飛機上跳下來?還能救人!”麥莎說,“那個叔叔不光又高又好看,居然還這么厲害!”
夏夏詫異,麥莎才六歲,竟也會覺得他那張臉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