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看身后,好在采月守在門口,外頭的院子一個人影也沒有……
不對,有人來了!
“小主,溫大人來了。”
安陵容乍然瞧見溫實初,又給嚇了一跳,怕溫實初聽見了那些話,好在他似乎是剛來的,神色間并無異樣,安陵容這才松了一口氣。
她給唬了一跳之余,不曾留意沈眉莊稍稍坐正了些,理了理耳邊的鬢發,才道:“讓溫大人進來吧。”
溫實初步入屋內,便到床榻邊上,給沈眉莊診脈。
一時之間,溫實初眉頭緊鎖,看著沈眉莊,問道:“微臣開給小主的藥,小主可有好好服用么?平日可有忌口?”
“觀小主脈象,傷勢似乎拖延得厲害。”
“我……”
沈眉莊聞赧然,道:“藥都是喝了的。只是你說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的,要我怎么忌口呢?”
“貪嘴了些,是我的不是。”
溫實初無奈,拿沈眉莊沒法子,只能道:“小主的傷在身上,要是遲遲不能好,留了疤,恐會影響圣眷,還是……”
“我要什么勞什子圣眷,你何苦巴巴的拿這個來勸我?”
沈眉莊一下子被溫實初這話說得有些生氣。
溫實初并不知道他哪里說錯了話,呆呆的看了看沈眉莊,嘴唇動了動,不會說話了。
“……”
這呆瓜。
安陵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眉姐姐不喜歡皇上,當然不在意留不留疤了,溫實初想勸沈眉莊,都勸不到點子上,笨得很。
“溫太醫也是一番好心,女子么,大多在意儀容的。眉姐姐要是覺得實在是難忌口,就讓溫太醫擬一些好吃的藥膳方子給眉姐姐吧。”
安陵容在旁勸道:“這樣一來,也不會貪嘴再吃別的不好的東西了,是不是?”
說完,溫實初恍悟,忙道:“是,微臣疏忽了,微臣回去以后一定用心為小主擬幾個適合的藥膳方子。”
沈眉莊本來還想說什么。
但她一看溫實初確確實實是把她的事情放在心上了,漸漸也露出笑容來。
眼看著調解好了,安陵容心中也松了口氣,不免想著溫實初這樣呆呆笨笨的,也難怪甄嬛嫌棄他了。
不過……
安陵容覺得奇怪。
眉姐姐向來自制力很好呢,怎的會忍不住貪嘴呢?
安陵容想了會兒,也得不出個什么結論來,只當是進來采月給沈眉莊做的小零嘴實在是太好吃了些,沈眉莊這才沒忍住的。
幾番閑談,沈眉莊喝了藥也困了,安陵容起身告辭,便說下回得空了,再過來探望沈眉莊。
沈眉莊見安陵容要走,忍著困意,道:“我一個人養著也是無聊,你得空,帶著瑾妤一起來吧,玉雪可愛的人兒,又鬧騰,我瞧著也覺得高興。”
“好。”
安陵容應了,這才回延禧宮。
杏兒也在延禧宮養傷。
昨個兒馬車發了狂,她是被小魚帶著跳下去的,崴了腳,好在沒有受別的傷,得休息幾日才好出門走動。
往后月余,宮中人養病的養病,甄嬛也在坐月子,安陵容在九月末親自送了林秀和安旭出宮,心中雖滿是不舍,但也知道遲早是要分別的。
“姐姐要是想我了,可以在我休學的時候,打發人去國子監接我進宮呀。”
安旭孩子心性,對著安陵容揮揮手,又笑道:“至于母親,姐姐要是再有喜,母親還是和姐姐你再見的!”
“……”
再有喜。
這回生產前后,她經歷的波折可不少,折騰壞了,溫實初也說,她這身子底子原本就不算太好,生一回孩子虧虛許多,得至少養上一年呢。
“你這孩子,胡說什么呢。”
安陵容嗔怪一聲,又叫駕車的車夫小心一些。
這回,她站在宮道的盡頭,望著遠去的馬車,心里曉得,這回的分別,不再像是上回那樣做戲給旁人看,而是真真切切要暫時分開了。
有些難過呢。
她搖搖頭,到底只能收斂住情緒,將牽絆和思念,給藏起來了。
轉眼,都到了臘月里了。
自九月里宮中出事后,福子死了,皇上雖不曾追查,安陵容也只知道那次她離開養心殿后,皇后和華妃互咬了許久。
到最后皇上不置一詞,看似是沒有追究她們兩個,實際上……從九月到臘月里,皇上一直都冷落著皇后和華妃。
連芝答應去養心殿見皇上,皇上都是不搭理的。
帝后失協,華妃失寵,一時之間,后宮中安陵容與甄嬛平分秋色,隱隱成了后宮中最為炙手可熱之人。
臘月初八這日。
一大早,安陵容與甄嬛在震倉門前施粥后,原本打算一道結伴去御花園里逛逛的。
誰料遠遠的,竹息姑姑過來,說是太后想念兩位公主了,叫安陵容和甄嬛,帶著瑾妤和雪魄去慈寧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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