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月色詭然,星動河影。
殘薄的暈光之下。
遠處鴟鸮低叫,如貍貓哭嚎,小兒凄凄,叫人聽了心中惶然。
紀長瑄醒了,他有些茫然睜開眼。
倏地,入眼處一蠶豆大小的黑色蜘蛛正從房梁上懸絲而掛,直直地朝他臉上落來。
紀長瑄見狀,嚇得趕緊猛吹了幾口氣,這才將那蜘蛛吹到地上。
接著,他似反應過來了,騰地一下坐起,立馬環顧四周,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來:
“不是,我家怎裝修成這樣了?”
紀長瑄老家在鄉下。
近些年來,隨著鄉村旅游的爆火,紀長瑄的爸媽也開始搞起了民宿生意。
為此,還借了不少錢。
其中,大部分的錢都花在了裝修上面。
紀長瑄本以為爸媽在房屋裝修一塊兒,頂多參考一下網上比較流行的田園風、簡約風啥的,誰知道居然搞起了中式復古風!
這得花多少錢啊?
紀長瑄有些心疼。
望著周遭陳舊甚至有些殘破的環境,他的臉色逐漸古怪起來。
自己家好歹也是五層小洋樓,再怎么裝修也不會變成橫梁的土屋?
“老爸老媽不會被人給忽悠了吧?”
一瞬間,紀長瑄似想到了什么,頓感不妙。
他正要下床看看時。
結果,剛一站起,腦中就一陣天旋地轉,像失重了般,仿佛下一刻,就要摔倒在地。
不得已,紀長瑄只得重新躺了回去。
某一刻,無數亂七八糟的記憶碎片瘋狂擠壓他的大腦。
紀長瑄只覺腦子跟漿糊一樣,怎么攪也攪不開,難受極了,身體的一切機能全在高負荷運作,讓他有些喘不過來氣來。
這樣的情況,也不知持續了多久。
直到那些記憶碎片在腦海之中一點點拼湊。
隨著無數畫面閃過。
一個鮮活的人物就在心里發了芽。
紀長瑄——大崇王朝邳州廬遠縣人氏,自幼家貧……
在紀長瑄消化那些記憶時,一個與他同名同姓,但命運卻迥然不同的人物卻在他心中與自己的形象逐漸重合。
紀長瑄嚇了一跳。
旋即,一抹荒誕的念頭陡然間涌上心頭,令他臉色大變!
“等等!”
“我這是穿越了?!”
“這……不可能啊!這是哪朝哪代?”
“……”
原來。
紀長瑄本是生活在藍星上的華夏人。
大學畢業之后,苦于在外面找不到像樣的工作,便只好回家選擇建設家鄉。
因緣際會之下,拜得老家鷹沖觀的麻玄真人為師。
那麻玄真人,乃是貨真價實的神霄派道士!
“現在當道士可賺錢了,不僅工資穩定,有時趕上法會或祖師誕辰啥的,還能拿香火錢,而且娶妻生子也不成問題……”
紀長瑄到現在還記得家里面人對自己的勸告。
那時,家里面人怕他一個大學生出來干這一行,會覺得丟人。
為此沒少給他做思想工作。
殊不知。
在外摸爬滾打了一兩年,紀長瑄早已認清了現實。
他承認自己心中曾經懷揣著屌絲逆襲、咸魚翻身的美夢。
但在現實的骨感面前,這些一文不值!
故而,紀長瑄很是聽勸。
得知當道士有錢可賺,他哪會推辭,立馬欣然答應。
一開始,對于道士這個職業,紀長瑄雖不鄙夷,但內心多多少少有些排斥。
可真正入了行……
他才發現之前的自己,真是井底之蛙。
首先,道門之學早已涌入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道家典籍也是包羅萬象、浩如煙海,非窮經皓首,不可練達!
而要想成為一名合格的道士,就必須授箓!
按照他師傅麻玄真人的話講,只有授了箓,才能在道門天宮之中,有仙籍名冊,得到鬼神庇佑,不再受輪回轉世之苦。
對于這些玄之又玄的東西,紀長瑄并不怎么上心。
在他心里,搞錢才是最重要的。
但他也明白,唯有授了箓,才能另立門戶,從而扯上正一道統的名頭來發家致富!
于是。
紀長瑄勤勤懇懇跟在師傅身邊學習了一年多,總算熟讀了道門那些經書篆文,又弄明白了些許醮祭科儀,達到授箓的最低要求了。
他記得,當初師傅給自己授箓時,所登的官名是:
北極驅邪院左判官兼箓司受鍊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