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依依目光一凝。
她想起來了。
她初次對陸停舟提到姚天師時,只說對方在秋風嶺上布了個迷陣,為了不引起陸停舟的懷疑,她含糊其辭,并未道出“落魂陣”三字。
不過她并未心慌,冷靜道:“你們抓到姚天師后,他不是已經招認了嗎?我看過他的口供。”
“沒錯,”陸停舟仿佛只是隨口一問,點了點頭,“我想起來了。”
他素有過目不忘的本事,怎會忽略如此要緊之事,方才提起不過是想到了那個夢。
夢里他看到一張信紙,上面寫著段云開陷于落魂陣之事。
然而他仍不知那封信從何而來。
他一下子得到了太多記憶,卻又缺失了必要的環節,他不喜歡事情脫離自己的掌控,尤其像現在這樣。
梅家布局何等隱秘,怎會讓姚天師在秋風嶺布陣之事傳揚出去。
池依依聲稱消息來自坊間閑談,但在清涼谷礦場的秘密暴露以后,這個理由已站不住腳。
要追根究底嗎?
他看著池依依沉靜的面孔,沒有錯過她眉間的倦色。
夜已經很深了。
她一向淺眠,早些時候還見了一場廝殺,此時把人留著不放,似乎有些苛刻。
何況問與不問又如何呢?
對他并無影響。
他在案前坐了下來,屈指點點桌面。
“還有事嗎?”他問。
池依依默了默。
當然沒有。
他若沒來,她早就睡了。
不過也虧得他來了,見他安然無恙,她今晚應能睡個好覺。
“你先歇著,我走了。”
她說走就走,出去時還貼心地為他關上了房門。
陸停舟看著那兩扇門在眼前合上,靜靜在屋里坐了一陣,站起身,推門走了出去。
“這就走啦?”
段云開從屋檐上倒掛下來,活像一只大頭蝙蝠。
陸停舟面無表情:“你一直在?”
段云開舉起三根手指:“我發誓,我可沒聽墻角,弟妹回屋我才來的。”
“好好看家。”陸停舟越過他往外走,“我還要在六盤村待些日子。”
段云開張嘴要喊,看看四下的房間都已熄了燈,撇撇嘴,一個翻身跳到地上。
他綴在陸停舟身后,壓低嗓門:“你難得進城一趟,不留下來哄哄媳婦兒?”
他剛才避得老遠,就怕聽見什么不該聽見的聲音,誰知兩人進屋沒一會兒,池依依就出來了。
這可不像小別勝新婚,倒像是某人不解風情,白瞎了今晚這么好的月亮。
“你來之前,弟妹可問了你好幾次,就怕你在六盤村遇到麻煩。”段云開道,“你倒好,說來就來說走就走,虧得弟妹好脾氣,換作別人,早就跟你鬧和離。”
陸停舟回頭瞥他一眼:“你倒是很懂。”
段云開得意地摸摸下巴:“當然,我還幫你打聽了不少情敵的消息。”
“情敵?”陸停舟挑眉。
段云開重重點頭:“你不知道嗎?京里好些郎君都想過求娶弟妹。”
對于這個消息,陸停舟并不感到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