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國公爺。
是……陸停舟?
池依依望著樹下的人影,那人的面目雖隱在暗處,她仍是一眼認出,那就是陸停舟。
他怎么會在這兒?
池依依唇角微動,又驚又喜。
還未開口,就聽夜色中傳來一聲清脆的鳥鳴。
陸停舟歪在椅子上的身影動了動,站了起來。
他往前走了兩步,池依依以為他有話想對自己說。
然而他只看了她一眼便轉身走開。
池依依微微一怔,下意識追了過去。
等她追到院中,陸停舟已不見人影。
她纏緊手指,百思不得其解。
陸停舟為何出現在這兒?
他和烈國公是什么關系?
更令她想不通的是,深更半夜,他坐這兒干嘛?
總不會是為了納涼。
池依依蹙了蹙眉,回頭看了眼即將完工的繡屏。
這下可好,被陸停舟這么一打岔,她又得先靜心,才能動針了。
院門外,段云開朝陸停舟招了招手,示意他隨自己離開。
走在無人的小道上,段云開開口:“你什么時候和烈國公有了交情?”
別人進不去的院子,陸停舟說進就進,段云開直覺這倆關系匪淺。
“他是老師的故交。”陸停舟道。
“啥?”段云開愕然,“我祖父還有朋友?”
陸停舟淡然:“就沖你這話,你小時候挨的每頓打都不冤。”
段云開默了默。
“不說這個了,”他轉開話題,“你猜我在三皇子那兒聽到了什么?”
“不猜。”陸停舟道,“有話就說。”
段云開一噎,重重嘆了口氣。
“那池弘光果然不是人。”他義憤填膺,“不但要把池六娘賣給三皇子,連池六娘名下的繡坊,也要一并送過去。”
陸停舟點點頭:“不出所料。”
段云開看他一眼,見他再無他話,不禁追問:“就這樣?”
“你想怎樣?”
“你是大理寺少卿,遇到這種事,難道不該伸張正義?”段云開問。
“伸張正義?”陸停舟似是笑了下,“除了池六娘拿出的香料和你偷聽到的消息,還有別的證據能證明池弘光作奸犯科?”
段云開滯了滯:“那怎么辦?你打算就這樣置之不理?”
“池六娘就在烈國公那兒,你可以現在就去把人帶走,”陸停舟道,“只要她愿意。”
段云開瞪他:“別說那姑娘愿不愿意,我要是把人帶走,她這輩子的名聲就毀了。”
“你看她像是在乎名聲的人嗎?”陸停舟問。
段云開想了想:“也對,她連你的洗澡桶都敢鉆。”
陸停舟瞥他一眼。
段云開摸摸下巴:“要不你去?”
他自自語:“以你倆的交情,你去問問她,愿不愿離開京城,若是愿意,我可以免費護送一程。”
“我和她有什么交情?”陸停舟問。
段云開疑惑地看他一眼,像是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變得這么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