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甭回去了
人因貪財身家喪
鳥為得食命早亡
貪婪伴生憤怒,吞噬智商。
拼了命的把自己送進鐵牢房。
欲望哪有個頭啊,今年走路上班,明天就想騎自行車上班。
再看見人家坐著小汽車,看看自己的自行車又覺得不香了。
“要我說啊,你們還是太客氣了,手段完全可以嚴肅一點嘛。”
趙富春喝了口茶,瞅了一眼斜對面坐著的李學武說道:“還給他們機會呢,我看不見得念你好。”
“呵呵——也許吧,不過我倒是沒想過要不要他們好的問題。”
李學武翻看著手里的文件,道:“只要您記得我的好就行。”
“我?我記你一輩子好有啥用,這些人以后還不是你用啊?”
趙富春微微搖頭道:“都是四五十歲的人了,白活這么多年,這么一點事都看不清,分不清。”
“事到臨頭了嘛,總有人想著蒙混過關、濫竽充數。”
李學武抬起頭看了看他,笑著說道:“我跟您先說一句不好聽的,您可千萬別介意啊。”
他看著趙富春說道:“雖然這些人走的組織關系是借調,但進了軋鋼廠以后,管理上我們可嚴。”
“給他們時間和機會處理以前的事了,我們已經做到位了,到了紅星廠再搞亂七八糟的……”
“我知道,你不用說了。”
趙富春微微皺眉擺手道:“借調是借調,使用是使用,按照你們的工作節奏辦,誰都一個樣。”
“只要是犯錯的,或者拒不交代問題和事實的,通通按組織程序處理,我們這邊絕對配合。”
他說的爽快,實則給李學武剛剛的話套了幾層限制,很怕紅星廠這邊大開殺戒,尤其是李學武。
以前沒接觸過不知道,后來接觸了幾次,特意打聽了一下這個人怎么樣,好不好相處。
打聽到的結果是,這個人挺好的,人品不錯,就是有一樣不太好,殺心太重,老愛看槍斃人。
要不怎么說今天在外面協調會現場他發了火呢,這些人真是爛泥扶不上墻,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明明都點了他們了,紅星廠的發展好,從這邊退休不比守著那些個破爛強啊?
再有一個,告訴他們必須服從工業整合的命令,還說了紅星廠來人了,這些人還亂說話。
別的且不說,現在李學武手里拿著的那份名單不就是這些工廠的花名冊,閻王爺手里的生死簿嘛。
名單一交,生死難料。
當初談判的時候就已經講好的,問題干部在整合前發現的,交給市里工業部門來處理。
問題干部在整合后發現的,交給紅星廠按組織條例處理
干部在整合后出現問題的,由紅星廠按照組織程序自行處理。
這種整合進來的干部就是沒根的浮萍,在扎根的過程中就得聽話,就得服從命令,否則誰讓你扎根落腳啊。
“有您這句話,我們的工作就好做了”李學武沒在意他話里的另一層意思,笑著說道:“畢竟是我負責紀監監察工作,這以后要是出了問題,還得是我來處理。”
“放心吧,咱們你也知道,沒有那么多事,該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尤其是紅星廠現在的狀況。”
趙富春喝了一口茶,看向李學武笑著問道:“聽說跟法國商人那邊談的差不多了?定下來了嗎?”
“應該還得等幾天”李學武并未隱瞞他,微笑著介紹道:“這一次合作的內容太多了,框架也太大了,所以細節上過了很多遍。”
“應該的,應該的,這么大的合作基數,是吧?”
趙富春套著李學武的話,端著茶杯問道:“現在能確定合作的總價值是多少了嗎?”
“這個真是沒法說,技術、設備、補償貿易等等”李學武想了想說道:“我個人估計啊,應該是不少于一千萬的,但其中有虛值。”
“那也不少了啊!”
趙富春驚訝道:“先前那個什么阿特已經跟你們簽了幾千萬的訂單合同了吧,現在又是一千萬。”
他掰著手指頭數了幾個項目之間的合作,以及出口產品的目錄,最后講道:“這一千萬可不是訂單量啊,要算訂單你們這都得奔著幾千萬甚至是更高的價值去了。”
“沒那么夸張,畢竟都還是剛剛談判,基建到生產,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呢。”
李學武笑著示意了對方道:“還得請您多多支持和幫助啊。”
“我這邊都好說,呵呵呵。”
趙富春輕聲笑著打了個哈哈,隨后似是無意地問道:“我怎么聽說,紅星廠是準備出售這次與法商合作而引進的技術和生產設備?”
“呵呵——您從哪聽來的?”
李學武笑著打趣道:“我想能到您耳朵里的消息,至少應該有八成準兒吧,這連一成都沒有啊。”
“我們廠怎么可能出售技術和生產設備呢,誰買呀?”
這年月最值錢的便是技術,可技術也是最不值錢的。
無償技術轉讓成了大型單位之間的常態,發明或者改進技術的那些人領著死工資,哪有什么激情。
可紅星廠不一樣,這邊的科研所是有獎金和補貼的,科研人員的創新和技術發展的動力很強。
包括車間里的技術工人,只要提出了對生產有利的技術改進,或者設備改進,也一樣能拿到獎勵。
物質獎勵和精神獎勵都有。
對技術發展是如此,對安全和其他項目也是如此。
死工資,活獎金。
“這一次法商給出的生產訂單是龐大而又復雜的,我們廠獨立完成生產是不可能的。”
李學武很坦然地講了實際情況,道:“所以目前在跟法商談判的過程中,也在物色挑選合適的單位進行溝通和談判。”
“哦?意思是你們出設備和技術,由合作單位出人力和其他?”
趙富春好像聽明白了,皺眉問道:“這樣的合作在咱們京城工業范圍內就能找齊了對應的單位吧?”
“不知道,廠領導還沒定下來呢,說是得等法商那邊談完。”
李學武打著迷糊道:“不過我們廠的合作方式有點特殊,是以聯合工業的形式進行合作。”
“也就是說,工業廠區要建在鋼城,形成一體化的集成式體系,我們廠出技術和設備,工業區由聯合工業管理處統一管理。”
“非要去鋼城嗎?京城不也有很成熟的工業基礎嘛!”
趙富春皺眉道:“當初我就說不希望你們把工業基地挪走,現在看看,合作上多拌手。”
“這不是我們能決定的,還是看外商的意見。”
李學武一桿子給趙富春支到外國去了,他解釋道:“外商也是考察了鋼城的綜合工業能力后,才選擇了同我們合作的。”
“反過來說京城,我們廠對生態工業的理念得到了外商更廣泛的認同,法商已經提出了共同參與設計和建設的請求。”
“我知道,我知道,你們廠現在講安全,講環保,講防職業病,做雙預案和安全標準化嘛。”
趙富春嘆了一口氣,說道:“我也知道你們提出的工業管理理念是先進的,是有效果的。”
“但是吧,凡事還得講究個循序漸進,一口吃不成胖子。”
他看著李學武微微搖頭道:“你們都能看得出京城工業頭上的緊箍咒越來越緊,我就看不出?”
“但是吧,事情總是需要人去做的,這個時代,總需要一些人去犧牲,為了更廣大群眾的利益。”
趙富春放下手里的茶杯,看著李學武說道:“我是真希望紅星廠在發展過程中能多給京城工業提供一些拉動力和牽引力。”
“您太高看紅星廠的能力了”李學武笑著說道:“紅星廠連自己這點事都沒干明白呢,何談牽引別人,拉動別人啊。”
“在我看來,工業也好,經濟也罷,自力更生、艱苦奮斗的帽子還是不要摘,否則容易感冒。”
他很直白地說道:“紅星廠可以是一盞探路燈,是一臺試驗機車,或者是錨定在時代的旗幟。”
“沒必要給紅星廠搞的這么特殊,我們也是在干中學,學中干,也是在摸索前進嘛。”
李學武示意彭曉力幫忙倒水,自己則是繼續說道:“您說的合作也好,交流也好,在我看來是很好的機會,讓其他企業了解我們,我們也需要了解其他企業。”
“至于說工業發展這一項,實在是變更不了,整體規劃做的很大,一環套一環了,很麻煩。”
“嗯,了解了”趙富春點點頭說道:“我是想給京城工業留下一顆火種啊,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嘛,京城工業這團火燒得越旺越好。”
“我雖然沒有具體負責這個項目,但我覺得合作是沒有問題的”李學武笑著說道:“還是看機遇,看相互合作的意愿和聯系。”
……
送走趙富春后,孫健叫了彭曉力過去了解情況,這位趙主任來干啥?不只是喝茶才對。
彭曉力的解釋是:哭窮賣慘、道德綁架、趁火打劫、欲蓋彌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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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星廠最近有點噪音超標了,白天上班不僅僅要忍受車間那邊傳來的機械聲,還得聽著工地上的建筑噪音,噸噸噸,砰砰砰。
晚上呢?晚上就消停了?
怎么可能呢,建筑工地上兩班倒,日夜不停歇,連主管建筑的郎鎮南都是這樣節奏在上班呢。
這種情況沒有辦法解決,三年在亮馬河建造一座小城,包羅萬象,不拿出硬實力來絕對不行的。
聯合三產和聯合工業要施工建設車間,給即將整合過來的那些企業干基建,還要建學校、建各種建筑的地基。
聯合工業那邊的
晚上甭回去了
“以后什么三建五建的再來聯系你,直接大嘴巴抽他!”
他語氣陰沉地說道:“藏頭藏尾的,定是奸邪之輩。”
“是是,我知道了。”
竇耀祖可不敢像李學武說的那樣,大嘴巴抽人家。
他是小心謹慎的,有些事能過去就過去了,沒必要較真。
雖然有李學武在背后給他撐腰,但不能給李學武惹麻煩。
“現在工程即將全面展開,人員管理要跟上,無論招進去多少人,都不能出了人事問題。”
“機械和設備廠里這邊會有一定的支援,應該很快就能到。”
“生態工業區的建設是重中之重,包括地下工程、人防、倉庫、給排水工程、管網工程等等。”
李學武敲了敲手里的文件叮囑道:“我不能說這是百年工程,但說它是五十年工程是不為過的。”
“我明白,您放心,東風建筑始終按照您的要求干工程。”
竇耀祖保證道:“要是出了質量問題,您隨時拿我的腦袋。”
“你的腦袋可抵不上工程出了問題的錯。”
李學武看著他點點頭,隨后敲了敲桌子,輕聲提醒道:“我教你個事,你別嫌麻煩,也別嫌不好辦,或者心里有負擔。”
“李處長,您是了解我的,我這個人沒啥文化,就是認準了您這一門了,您說吧,我保證執行。”
竇耀祖很是認真地看著李學武,好像等著接多么艱巨的任務似的。
李學武輕聲給他交代道:“你呀,一會兒去廠文工團舞蹈隊,找他們舞蹈隊的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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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星廠文工團,現在市里也算是一面拿得出手,叫得上號的文工宣傳工作隊伍了。
五一勞動節,在市里組織的慰問演出中一鳴驚人,節目效果直接打響了紅星廠文工團的名聲。
這還得說紅星廠肯投入,在宣傳工作上是下了大工夫的。
不僅僅從各專業院校網羅了一大批專業技術人才,還從各表演團隊和院校挖來了專業的老師。
依照原本的文藝宣傳隊骨架,快速搭建并形成了如今小三百人的規模,涵蓋了舞蹈、聲樂、歌唱……等多種表演形式的專業團。
很多叫得上名字的老藝術家,也都在這邊工作,不是紅星廠有藝術發展的土壤,實在是紅星廠給的太多了。
工資有保證,安全有保證,待遇又好,福利也好,人事處有幾個四處挖人的小隊,反饋的信息是,工作特別好做,只要講清楚待遇。
這年月對廠技術骨干力量,以及專業工程師隊伍的關注度不是很嚴格,很多人都可以自己申請調離單位,只要雙方可以接受。
紅星廠發展的好,紅星廠各個隊伍發展的也就蒸蒸日上。
舞蹈隊剛剛結束了五一勞動節的大型演出,現在就要為七一和八一以及十一的表演舞臺做準備了。
訓練和排演其實很緊張,基本上成團以后,按照宣傳處給出的要求,他們一年都很少有休息時間。
即便是沒有大型舞臺的演出需要,也得準備著各種慰問演出。
自從王亞娟升任文工團指導員以后,周苗苗便接了她的崗位,成了舞蹈隊的隊長,也是文工團的副團長。
因為隊伍構建時期文藝宣傳隊沒有什么優秀的管理干部,所以她們這一批來的人就被重用了。
當然了,現在又招進來不少能人,文工團的組織構成也變的嚴謹了起來,即便有周苗苗和王亞娟這樣的存在,但她們也是專業的。
如果說組織工作或者財務工作,哪怕是人事和后勤工作,對她們來說是有負擔的,可在專業上,兩人絕對敢說可以勝任副團長。
王亞娟上次見著李學武的時候,面對李學武要幫她調崗的話都不敢應下來,就是怕自己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