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李懷德,還能從李學武手里啥事沒有地走出去,自然夠聶小光吹一年的了。
但是,在他聶成林的角度來考慮,這就不是好事了。
如果李學武對聶小光動了手,那還說明李懷德跟他之間有的談。
現在嘛,李學武都不想摻和,更不想刮邊的事,能是小事?
他的麻煩大了,李懷德跟他算是結下梁子了,還是私人之間的梁子。
當然了,人是聶小光打的,說少不更事也好,說年輕好勇也罷,兒子動了手,老子就得擔著。
所以李學武說完“輕輕發落”的話,還帶著寬慰的語氣,讓他也是很感慨。
怎么說?
兒子這么做都是想為了他出氣,可事情不是這么想的,也不是這么做的。
再比對身邊的李學武,同樣都是年輕人,相差四歲不到,天差地別。
尤其是李學武對兒子,對自己這件事的處理方式,真的是讓他佩服。
聶成林看著兒子在自己的注視下慢慢低下了高傲的頭,這才緩緩地點了點頭,給兒子招了招手,道:“走吧”。
他先是給李學武再次點頭致謝,隨后便往外走去。
聶小光看了李學武一眼,不理解李學武為啥把他爸叫來卻一句話都不訓斥自己,更沒有說什么懲罰的決定,直接放自己走。…
這跟自己父親的職務和地位有關系?
不大可能得,全廠的人都知道自己父親下來了,不踩一腳都算是仁慈了。
那是因為李二疤瘌和自己父親關系好?
這就更不可能了,他雖然不在軋鋼廠上班,可也聽說了,李二疤瘌是跟李懷德的。
到底是因為啥,別不是跟自己父親在這演自己呢吧!
李學武看著父子兩個出門,聶成林的背影蕭瑟,一老一少,前后離開,真有種無奈之感。
其實聶小光這一巴掌打的狠,狠不在李懷德的臉上,也不在李學武的屁股上,而是在他爹的前途上。
這一巴掌直接把他老子的路都給打斷了,廠里的人興許會解氣,興許會可憐他們,但絕對沒有人支持他們這么做。
李學武不動聶小光,反而是交給聶成林,算是在李懷德那邊保了他一下,不然聶成林也不會這么的客氣。
記不記人情的,李學武不在乎,算是求個心安吧。
你說聶成林這個人是好是壞,沒人能說的清。
說他脾氣不好,可工作抓的好。
說他工作優秀,可又固執己見。
說他蠻橫霸道,可又支持發展。
人都是矛盾的,李學武這么做也是矛盾的,李懷德把這件事交給他,就是想甩掉麻煩,又不想忍這個氣。
可李學武也不想沾染麻煩,又把麻煩送到麻煩他爹那里去了。
這叫啥?
這叫麻煩到家了!
因為聶小光這件事,李學武特意叫了保衛科副科長周瑤,拿著辦公區的地圖,仔細研究和重新部署了關于辦公區安保工作。
并且,他還簽署了保衛組成立后的
搞不來就拿下!
孫健從兜里掏出香煙,遞了一根給老張,老張抬起手示意道:“剛點著!”
“續上續上”
孫健眼瞅著老張手里的香煙已經快燃燒到頭了,還說剛點上呢。
這邊是維修車間,主要是修廠里汽車的,包括運輸隊的卡車,自然也就包括小車班的汽車。
門口貼著禁煙的標志,被孫健看見老孫本來就有些不好意思的。
這會兒被孫健遞煙,更是有些畏手畏腳,怕他再提安全管理的事。
孫健倒是沒提消防科和稽查科的工作,好像真是偶然遇到,有事要問老張似的。
老張也沒真敢就在這續上香煙,而是順手卡在了耳邊,有些心虛地說道:“孫主任,您有事?”
“嗯嗯,是有點事想麻煩你”
孫健雖然去了保衛處,可在辦公室日子久了,對機關單位里上上下下哪個部門不熟悉啊。
這老張淳樸是淳樸,可也有些邪門歪道的。
就說這維修車間,以前偷偷接幾個外面的散活兒,不耽誤廠里的工作也沒人搭理他。本身就是吃辛苦,又臟又累的技術活兒,領導們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誰會說他。
誰承想了,老張倒是路子野,竟然能跟當初擔任保衛處副處長的李學武搭個上,搞起了汽車整備。
雖然后來這個項目被技術處撬走了,可他這邊也一直吃著紅利呢,手里的活從地下轉到了明面上,還有保衛處給背書,干的是風生水起。
瞧他手里捏著的煙頭就能看得出,能抽大前門的主,一看就是李學武的關系。
軋鋼廠誰不知道,跟著李學武混,最起碼標配大前門啊!
兩毛七一盒,叼在嘴里罵街都有勁。
原生產管理處的鄺玉生、技術處的夏中全、讜組部的韋再可……等等,你去看,現在都抽大前門。…
上有所好,下必從之。
什么叫跟著組織走,什么叫積極向組織靠攏啊!
領導抽荷花,你抽軟中華,那不是老六是什么!
孫健遞給老張的也是大前門,就特么跟對暗號似的。
啊,大前門,你也是李處長的關系啊!
啊,對對對,你也是啊!
……
老張不自覺地摸了摸耳邊的大前門,笑著說道:“孫主任您客氣,有事您說話啊”。
他示意了身后的車間問道:“是要修車嘛?”
“嗯嗯,不是”
孫健說話就這樣,習慣了,你問他啥,都是先嗯嗯兩聲,隨后才說正題。
“我有個事沒整明白,現在小車班誰主事呢?”
“咋地了?”
老張心眼子多多啊,孫健這么問,他沒先回答,而是反過來問孫健了。
孫健見他如此,不由得笑了笑,說道:“這不嘛,小車班那邊要給我們領導換車,我這都不知道找誰說話呢”。
孫健也是老油條了,話只說一半,留下的那一半給老張去猜。
老張又不是機關那邊的人,咋可能全都猜到。
但是!
他是小車班直接對接的維修班,別的事他可能知道的少,但車隊的事躲不開他。
“李處長的事?”
老張別的事可以含糊,跟李學武有關的事他可不敢亂說。
孫健就是故意這么說的,知道老張在保衛處得著福利呢,這會兒也算是借力打力了。
“嗯嗯,就是了解一下,畢竟……”
他也真是會說話,故意抬了抬手道:“你也知道的,對吧~”
我知道什么呀~
老張也是迷迷糊糊的,他就知道這件事跟李處長有關系。
看了孫健一眼,想來對方也不敢打著李學武的幌子來套自己的話。
這么做的成本太高了,要是讓李學武知道,非搞他不可。
所以順著孫健的話,他也是有啥說啥了:“小車班一直都是徐科長在管事的,歸算后勤嘛”。
他撓了撓側臉,看了孫健一眼,遲疑了一下又繼續說道:“不過這幾天結構變動,讜委那邊分來的周干事來我這邊轉了一圈”。
“誰?”
姓周的,還是讜委那邊來的,孫健不應該不認識的。
他微微皺眉,看著老張追問道:“是楊書記的秘書周勇?”
“是,是叫周勇”
老張低眉垂目地輕聲說道:“來的時候看了看維修車間,問了問小車班在這邊的情況,好像是管事的”。
“嗯嗯,是嘛~”
孫健沉吟了一下挑眉又問道:“徐師表徐科長那邊什么情況?”
“不太清楚”
老張也是看李學武的面子才說這么多的,再往下說就是得罪人了。
要幫李學武辦事可以,但前提是不能把他自己搭里面去。
如果是李學武親自來,那他自然是知無不,無不盡的。
可是,孫健以前是廠長的秘書,在保衛處那邊也沒聽說跟李學武關系多好。…
現在說了這么多就夠意思的了,他可不愿意幫孫健搞什么名堂。
孫健看了老張一眼,點了點頭,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嗯嗯,成,這事我知道了”
他轉身要走,但還是看了老張一眼,道:“咱們說的話就沒必要……對吧”。
“懂,我懂”
老張笑了笑,招了招手道:“聊閑篇兒嘛~”
說著話看著孫健要走,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周干事是從汪副組長那邊過來我這的”。
孫健微微一抬眉毛,再轉身去看老張,發現對方已經進了車間。
他微微一瞇眼睛,心想:這老張平日里不顯山不露水的,對形勢的把控并不低啊。
能知道周勇是從汪宗麗辦公室出來后到的這邊,就算是辦公室那邊沒有人,也是有方便關系的。
不要小看了任何人,小人物不代表小能量。
孫健回到保衛樓先是到大辦公室轉了一圈,這才到了李學武這屋。
他也不再賣弄玄虛,一五一十地把他打聽到的情況說給了李學武。
這種事其實應該是沙器之要做的,不過他主動表現,沙器之也躲了出去。
當然了,孫健不可能事事都搞這一套的,這次的事情巧了,正好給了他獻殷勤的機會。
李學武自然不會拒絕這種靠攏,但也真就沒拿他的殷勤當回事。
馭下之術,在在德。
安其位,樂其群,務其職,營其名。
李學武雖然不會釣魚,但釣術高超,尤其是擅長釣人。
關于孫健所說的話他并沒有什么特殊的反應,即便是他點到了汪宗麗的名字,手里的筆也依舊很穩。
“抱歉,孫主任,有急事”
這邊正說著,沙器之敲門走了進來,讓開一步,請了蕭子洪和儲友恭進來。
孫健的表功被打斷,心里很是不愿意,可看見保衛組兩個副組長都過來了,知道是出事了。
他也沒跟沙器之客氣,一起給兩位副組長讓了位置。
沙器之走到李學武身邊做了簡要的匯報:“領導,居民區分房現場有人鬧事,質疑分配不公,重點在房屋面積上”。
“嗯?”
李學武聽見這個就是一皺眉頭,看了沙器之一眼,問道:“又到分房子的時間了嗎?”
“是,工程進度加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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