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拙正頭疼,茵茵漲紅著臉將腦袋縮回頭,關上門跟做賊一般,對著顧拙驚道:“媽媽,是上次我們救的那個小弟弟!”
顧拙呆住,不是,牛小葉不是這種風格啊。
然而她哪里知道,牛小葉不是這種風格,但邱臻和是這種風格啊。
“感謝顧同志您的熱情相助,令我兒子免于被拐,又救他一條性命。”邱臻和將兩面錦旗遞了過來,幾乎是眼淚一把鼻涕一把地說道。
顧拙的眼睛都瞪圓了,不是兄弟,你上輩子不是這種風格啊。
在有限的幾次見面中,邱臻和給顧拙的印象可都是溫文爾雅,哪怕眉宇間透著幾分郁色,也難掩書卷氣。
再看錦旗上寫的字,顧拙只恨不得眼睛一閉暈過去。
兩面錦旗明顯是給顧拙和茵茵的,給她的那面上寫著:巾幗英雄莫過此;給茵茵的那面錦旗上寫著:自古英雄出少年。
就……很難評。
上輩子邱臻和確實有那么點拽文的毛病,但顧拙以為那是因為他在國外待久了所以才……
一個理科生拽文,真的是大災難。
偏偏牛小葉早年是個文盲,她認識字還是在尋找邱俊毅的途中自己一點一點自學會的。
礙于性別,邱臻和不好跟顧拙太過親近,幸好有謝凜在,他抓著謝凜的手,哭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我真的感激您愛人一輩子,要是沒有她,我們這個家……我們這個家……”說到傷心之處,邱臻和哭得像個孩子一樣。“我差點沒了兒子,要是兒子沒了,那我媳婦肯定也沒有了。”
顧拙一臉感嘆,可不是么,邱臻和還是有點預家天賦的。
謝凜有點嫌棄邱臻和,但對他的后怕惶恐又能共情到。
想想上輩子阿拙的遭遇……他簡直也要心梗了。
好多人圍到診室這邊來看熱鬧,顧拙覺得古怪的錦旗,還有真情流露到夸張尷尬的邱臻和,卻讓大家看得淚眼汪汪,動容不已。
顧拙索性眼不見為凈,看向了一旁的牛小葉。
“你還好么?”她上前輕聲問道。
當然,她用的是山省話。
牛小葉回過神來,笑了笑道:“我好得很。”她顛了顛背上的邱俊毅道:“只要他在,我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旁人聽這話只覺得稀疏平常,但顧拙卻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上輩子不就是這樣么。
牛小葉曾說過,生兒子的時候她吃了很多痛苦,當時在產床上恨得那叫一個牙癢癢,兒子出來之后她一眼都不想多看。
當時她就下定了決心,要討厭這個孩子。
“然而,在他小小的身子偎進我的懷里,那暖呼呼軟乎乎的觸感,卻是讓我一下子呆住了。我就那么輕易地將剛剛下定的決心拋之腦后了。”
顧拙永遠忘不了說這話時牛小葉的目光是何等的溫柔悲傷,又是何等的絕望。
這世上如果有一個群體顧拙是會無條件給予惡意的,但絕對是人販子。
雖然現實證明她的悲劇跟人販子根本無關,但她在尋女過程中見過太多,經歷過太多了,對這個群體,她內心已經醞釀出了深入骨髓的痛惡。
連sharen犯都可能有苦衷,但唯獨人販子罪不可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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