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樓的話音剛剛落下,坐在他右手下方的第一把椅子上的黃臉老者便沉聲道:“圣子,沐穹白乃是白駝殿的第二號人物。青陽將其斬殺,功勛滔天,我覺得,除了豐厚的物質獎勵之外,重點要給予其名譽和地位的獎勵。
青陽現在只是三星念師,他立下如此大功,我建議,應當直接將其擢升為七星念師。”
說話的黃臉老者,蕭北夢認識,他叫多爾良,在黑駝殿十二位實權長老之中排位第二,地位僅次于佟萬鵬。
多爾良乃是獨孤樓的堅實追隨者,乃是獨孤樓的左膀右臂。
昨夜,獨孤樓親自帶著多爾良與蕭北夢見了一面,晉升為七星念師的說法,也是三人當面議定的。
不過,獨孤樓的真正意圖只打算讓蕭北夢晉為六星念師。
六星念師在黑駝殿已經擁有著足夠高的地位,像佟霜凜,堂堂臨河城分殿殿主,也只是五星念師。
獨孤樓的心里頭跟明鏡似的,蕭北夢乃是天品上等的修煉天賦,一旦成為八星念師,就擁有了發起圣子爭斗戰的資格。
故而,六星念師,已經是獨孤樓的底線。
只想讓蕭北夢成為六星念師,但為何多爾良會提出讓蕭北夢晉級為七星念師呢?
因為提議歸提議,和最終的結果是兩碼事。提議蕭北夢為七星念師,這是獨孤樓想要賣蕭北夢一個好。因為他篤定,會有人跳出來反對直接將蕭北夢晉級為七星念師。
依照以往的經驗,但凡圣子借多爾良之口提議的事情,佟萬鵬一般都會提出反對意見。這在黑駝殿的議事廳里,已經是常態。
只要佟萬鵬反對,獨孤樓便正好借坡下驢,將七星改為六星,不單實現了自己的目的,又能讓蕭北夢記恨上佟家,這是一箭雙雕的大美事。
獨孤樓的算盤,打得叮當作響。
蕭北夢的目標是八星念師,但獨孤樓和多爾良商定將他晉級為七星念師,他也不好提出反對意見。
好在,七星與八星之間,只有一星之差,剩下的這一星,就只能寄望于佟家和呼延家,希望他們多加努力。
如果讓蕭北夢知道,獨孤樓和多爾良的真實意圖只想讓他晉級為六星念師,他說不準就會當場翻臉。
在黑駝殿,念師的星級和待遇直接掛鉤,七星念師和六星念師雖然只有一星之差,但待遇卻是天差地別,就單單拿培念丹來說。六星念師每月只能從神殿領取五枚培念丹,但七星念師卻能領取十枚。
情況與獨孤樓和多爾良預料的一樣,多爾良的話音剛剛落下,佟萬鵬便清了清嗓子,低聲道:“青陽斬殺沐穹白的功勞雖大,但他加入神殿的時間尚短,直接將他晉級為七星念師,怕是有些不太妥當。
神殿當中,所有的七星念師加起來也不過百人之數,青陽的資歷尚淺,若是他突然就成了七星念師,我擔心其他念師心中會有想法。”
“佟長老此差矣。”
獨孤樓為了在蕭北夢的心目中加分,這個時候自然要出來替蕭北夢說上兩句話,“我們神殿的星級晉升,都是以功勞來論。我方才便已經提醒過,只考慮功勞,不考慮其他的因素。這其他因素,當然也包含資歷在里邊。”
依照以往的經驗,即便佟萬鵬不繼續反對,佟業東也會跳出來。
但是,令獨孤樓和多爾良傻眼的是,佟萬鵬只是眉頭一皺,竟是不說話了。不單佟萬鵬不說話,離著佟萬鵬不遠的佟業東也是靜靜地坐在高背椅子里,目不斜視,沒有開口的意思。
獨孤樓此際心里頭直罵娘,把佟家兩個不按常理出牌的老東西給罵了千百遍,平日里怎么也要爭吵得面紅耳赤,今日怎么這么快便當啞巴了。但話是多爾良和自己說出口的,他落不下這個臉將話收回。
“既然大家不反對,那青陽便由三星念師,直接晉級為七星念師。青陽,恭喜你了。”
獨孤樓強擠出幾分笑容,同時,他心里也在自我安慰,青陽現在只是七星念師,還不具備發起圣子爭奪戰的資格。
在黑駝殿,念師的星級提升,有著很嚴格的要求。星級越高,往上提升的難度便越大。
現今黑駝殿的七星念師當中,有很多的人,二十多年前便已經是七星念師,但卻遲遲不能提升至八星。
同時,如今蕭北夢已經來到了黑沙城,不是在西境和漠北那種能建立大功勛的地方,很難再為神殿做出什么特別突出的貢獻,想要從七星晉升為八星,幾無可能。
再加上,蕭北夢身在總殿,其職位任務全然由獨孤樓安排,他不給到蕭北夢立大功的機會,蕭北夢又如何晉升星級。
主意既定,獨孤樓立馬便平復了被佟萬鵬和佟業東攪亂的心境。
候在獨孤樓身后的馬青峰早有準備,從身上取下一塊七星念師腰牌,彎腰恭敬地遞到了獨孤樓的面前。
獨孤樓正要伸手去取腰牌,卻見一位身穿黃色長袍的長老將目光投投向了自己,并拱手行禮。
“圣子,趁著表彰獎勵青陽的機會,我有事稟報。除開青陽之外,還有一位神殿棟梁之才也為神殿立下了大功。”黃衣長老的聲音甚是洪亮。
“哦,莫長老請詳細說來。”獨孤樓的心中隱隱升起不安的感覺。
黃衣長老姓莫,名為莫無心,出身普通,并非黑沙帝國的豪門世家,但是,他的背后有著帝國四大家族呼延家的支持,算是呼延家在神殿的代人。
莫無心平日里在神殿當中屬于沉默寡的人,只有涉及呼延家利益的時候,他才會主動出聲。
今天這個場合,他突然插話進來,事出反常,必有妖。
莫無心輕輕咳嗽了一聲,“圣子,我要說的這個人,他在聽風城黑駝殿效力四年,前不久,他從聽風城回返,帶回了重要的情報,為神殿立下了大功。”
“帶回了重要的情報,為何沒有呈交神殿?”獨孤樓皺起了眉頭。
莫無心緩聲回應道:“因為此情報的真偽尚需確定,現在,我已經百分百確定,此情報真實可靠。”
“莫長老,神殿中人得到情報,不管真偽,是不是應該先交呈圣子,由圣子來辨別真偽?”另一位長老出聲了,語氣頗為不善。
莫無心微微一笑,“他不僅僅是神殿中人,他還是呼延家的呼延三公子呼延敢。”
聽到呼延敢三字,蕭北夢便已經知曉,莫無心應當是呼延家的人。
獨孤樓聽到這里,心中的不安感覺越來越越強烈。
他也知道呼延家家主呼延震有三個兒子,大兒子呼延連天、二兒子呼延連山,都是黑沙帝國軍中的實權將領,而最小的兒子傳聞文不成武不就,頑劣不服管教,常年被禁足在呼延家,聲名不顯。故而,獨孤樓曾經也知道呼延敢的名字,但時間一久,便就忘卻了。
不久之前,呼延敢的名字從聽風城送到獨孤樓的案前,他便知道,呼延家藏拙了,這個呼延家的小兒子不簡單。
事涉呼延家,而且還是呼延家的三公子,其他長老自然不好再說什么。
“呼延三公子得到的情報,事關聽風城黑駝殿殿主毛獻壽,毛獻壽乃是神殿的奸細!”莫無心的語氣斬釘截鐵。
“什么?毛獻壽是奸細!”
“怎么可能?聽風城黑駝殿乃是神殿追剿白駝殿的橋頭堡,毛獻壽怎么可能會是奸細?”
…………
議事廳之中,眾人紛紛驚呼出聲。
“莫長老,此事事關重大,你可不能口說無憑。徇私枉法和通敵叛亂可是兩個截然不同的罪名,盡管毛獻壽已死,但我們也不能胡亂將屎盆子扣在他的頭上。”多爾良眼神淡漠地看向了莫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