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出發趕往大楚修真界,從那里乘坐遠程空間傳送陣前往大臻仙朝,這一去,少說也要一二十年的時間。
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告知庶務長老,他會替你們備好的。
如果沒什么別的事情了便下去準備吧。”宋長生擺了擺手道。
聞,畫顏紅唇囁嚅著,想要說些什么,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只是沉聲應了下來。
走出主殿,赤離的腳步輕快,臉上滿是對全新環境的憧憬,而畫顏的腳步卻有些沉重,一時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看著赤離那迫不及待的樣子,她不禁止住腳步開口問道:“離開師尊,師兄似乎很高興?”
赤離不禁愣了一下,不解的回過頭道:“師妹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想法,是師尊給予了我新的人生,我自然更愿意留在師尊的身邊侍奉,這是我夢寐以求的事情。”
“那你為何……”
似乎是猜到了畫顏心中的想法,赤離無奈的笑了笑道:“師妹,你見的世面比我多。
為兄這個年紀,突破紫府中期都是靠著體內的血脈力量覺醒才能做到,你說,在你見過的同齡修士中可上得了臺面?”
畫顏仔細回想了一番,最終沉默了。
她接觸到的,都是邊陲之地乃至于五院的頂尖天才,雖說不是人人都像宋長生那般變態,但一個甲子內突破紫府期的大有人在。
修煉兩個甲子左右的時間,這些天才往往就要為突破金丹期做準備了,像五院大比紫府戰,選擇的都是一百五十歲以內突破到紫府大圓滿的修士。
對于這些人來說,兩百歲突破金丹期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一百五十歲以內突破金丹那就是絕頂天才的行列了。
如果不是因為天缺,她應該能夠位列其中,成為五院繼宋長生和大皇子趙胤之后的第三人。
赤離的年紀與她相差不多,這個修為在她眼中屬實上不得臺面,更擔不起紫虛真人座下首徒的名頭。
真相是把快刀,這些話說出來實在是太傷人了。
沉吟半晌,最終只能嘗試寬慰道:“落后只是一時的,師兄覺醒了金烏血脈,日后的修為肯定會突飛猛進的。”
“需要多少時間,三十年還是五十年?”
赤離長嘆了一口氣道:“師妹不用安慰我。
蹉跎的歲月又豈是輕易可以追回的,沒有人會站在原地等我,想要趕上那些天才修士的腳步,我唯有付出比他們更多的努力。
待在師尊身邊固然好,安全、穩定、還有榮譽加身。
可是,不歷經風雨,沒有那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懸崖一躍,雛鳥又豈能振翅高飛?
師尊將我們保護的太好了,每次想要狠心歷練歷練我們,最后卻又心軟,三番兩次的給予護身符。
大齊乃至于邊陲之地都沒有我追趕的土壤,只有逐鹿書院,只有西南之地的頂尖學府才能給予我追趕甚至超越的機會。
以前的我,資質平平,因為父親的關系才有幸拜入師尊的門下。
這些年來,沒做出過幾件像樣的事情。
對外,我無顏提及師尊的姓名。
我一直認為,只有像師妹這樣的天縱奇才,才有資格成為師尊的弟子。
但,事實已經無法更改,既然師尊選擇了我,那么我就不能讓他失望。
離開只是暫時的,只要我不死,遲早會重新回到這片土地!
到那個時候,我要堂堂正正地站在所有人的面前,告訴他們。
我赤離,是紫虛真人的親傳弟子!”
這一刻,赤離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迸射出滾燙的血液,一頭赤發仿佛燃燒的烈焰。
畫顏也沒想到,竟然會是這個原因,她從來沒有考慮過這些事情,自從踏上仙途以來,她就是同齡人仰望的存在。
她取得的成就,足以身邊所有的人感到自豪和欣慰。
沒有人會質疑她,她也無需證明。
這就是兩人完全不同的地方。
她有她的責任,赤離也有他的壓力,而且一點都不比她小。
大臻仙朝,逐鹿書院。
那是宋長生一戰成名的地方,他在那云中擂臺之上,擊敗了曾經的五院第一天才趙胤。
他在大臻仙朝的聲望,遠比在邊陲之地更強,因為邊陲之地絕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這一場勝利的含金量有多高。
如果赤離的身份在逐鹿書院之中傳播,不知道會引起多高的關注度。
雖然同為宋長生的弟子,但畫顏卻也是紫府戰的魁首,個人積分榜斷崖式領先,她的實力早就經過驗證了。
可赤離不一樣,他的每一點瑕疵都會被無限的放大,然后轉為對宋長生的質疑和譏諷。
這份壓力是非常恐怖的。
這個師兄無論是哪個方面都不如她,但有一點卻令她非常的羨慕。
不管怎么樣,赤離就是這片土地的人,無論生死,他遲早都會回到這片養育他的土地,而她……只是來自東方的過客。
見畫顏沉默不語,赤離也不以為意,微微一笑道:“走吧師妹,該收拾行李了。”
兩人的對話一字不漏的進入了宋長生的耳中。
倒不是他有偷聽晚輩說話的怪癖,整個蒼茫峰都在他神識籠罩的范圍內,兩人有沒有刻意隱藏,他想不聽都不行。
赤離能說出這番豪壯語他并不感到意外。
想當初,赤離也是頭角崢嶸的輕狂少年,即便面對實力在他之上的敵人也敢于出槍。
只可惜,在一系列的打擊和挫折之中,他的棱角被逐漸磨平了。
在他的面前,赤離是恭敬有禮,尊師重道的弟子。
在徐妙音等人的面前,他是成熟穩重,值得信賴的師兄。
這里面,有很多人的影子,唯獨沒有當年那個在天陽峰下對他量槍的崢嶸少年。
原本他以為赤離已經失去驕傲與鋒芒,沒想到,他只是藏在了心里,此刻終于又重新顯露了出來。
心中僅剩的那點疑慮在此刻也徹底消失。
相比之下,畫顏的狀態反而讓他有些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