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身在醫院。
醫護告訴她,她在撞車后失去意識,被困一天才被掃雪隊伍發現。
當時車身已經一半陷進冰湖。
但凡再晚半天,她連人帶車都會沉進湖里。
不是凍死,就是淹死。
姜晚卻顧不上了解細節,只是抓著她問,有沒有人來找過她?
對方搖頭。
最后又想起什么,說她的手機響了很多次。
她幫忙接聽過一次,但對方說的語她聽不懂,于是便沒有了下文。
姜晚激動得幾乎跳下床。
她找到手機去翻記錄,照著華國的來電回撥。
姜晚本以為,是陸聞舟回國后聯系她。
事實卻是。
榕城警方告訴她:“你爸跳樓自殺,盡快回來處理后事吧。”
姜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反反復復確認,才終于確定死者信息沒錯,打電話的也不是詐騙集團。
姜晚就穿著病號服,赤腳沖出醫院。
她朝著別墅的方向狂奔,準備收拾東西回國。
那一路上。
凌厲的空氣穿透鼻腔,充斥全身,可她的身體好像空了。
冷風呼嘯,盡是回聲。
姜晚衣裝單薄,無意識在雪地狂奔。
四肢變得不像是她自己的,根本不受她控制。
可等到她回到別墅時,陌生的情景更加讓她感到不真實。
幾輛消防車停在路沿。
那棟繁榮似宮殿的別墅,在白茫茫的雪地中,只剩一個黑色的框架,飄著虛無的灰煙。
所有的所有,燒成灰燼。
大火剛被撲滅不久。
消防員前來確認她的身份,告知她火災情況。
可姜晚卻是什么都聽不進去。
她麻木地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形象狼狽。
那一天,她才知道原來人在痛苦到極點的時候是哭不出來的。
她失去了一切。
聽不見他們的講述,聞不到燒焦的氣味,看不見任何她熟悉的物件,感受不到四肢的冰冷和痛意……
就連她回國需要的證件,也因那場大火而耽誤。
因她是別墅的產權所有者,警方沒有審訊她。
姜晚也無暇追究調查起火原因。
一心只想回國。
她通過大使館走流程,靈魂卻好像出竅,曾經那個光鮮的美人兒,忽然就變得黯淡無光。
拖延整整一周后。
姜晚才坐上回國的航班。
等她抵達榕城時,父親已經在醫院太平間睡了將近十天。
工作人員掀開白布,讓她確認身份。
在見到他的那一刻。
姜晚徹底失去所有力氣。
她跌坐在地上。
壓抑了將近半個月的眼淚,在那一瞬間爆發。
整層太平間,只剩她歇斯底里的哀嚎。
眼淚決堤,心疼得快要裂開。
*
“姜總?”
來自夏暖的呼喚,讓姜晚模糊的視線恢復清晰。
她一臉無措又擔心地看著她。
遞給她紙巾。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
因她的關心,姜晚才忽然發現,眼淚在不知不覺中,又一次奪眶而出。
她匆忙接過紙巾擦拭。
正想說什么,手機在這一刻忽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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