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墨也不知道李圓圓給劉薇薇準備的是什么款式的衣服,剛剛也沒特意打開看,算是給自己留個小驚喜。
沒多久。
劉薇薇就被趙玉潔挽著手臂,走出代銷店。
一瞬間,場面為之一靜。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站在代銷店門口的劉薇薇。
漂亮!
真漂亮啊!
就跟仙女似的。
一襲潔白如雪的連衣裙,上邊繡著若隱若現的云朵圖案,內搭是白色高領毛線衣。
如果說李圓圓是勾人的妖精。
那么,現在的劉薇薇就是圣潔的仙女兒。
見眾人都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劉薇薇臉頰瞬間緋紅,滿是嬌羞的低下頭。
一旁趙玉潔滿臉得意的抬起小下巴,看向坐在藤椅上,同樣有些看呆的徐墨,笑道:“我家薇薇漂亮吧?”
“趙知青,你也很漂亮!”
趙玉潔都愣住了,脖子有些僵硬,看向說話的徐愛國,臉頰也唰的下紅了起來。
“哈哈哈哈!”
“愛國,你小子可以啊!”
“俺瞧著,愛國跟趙知青,也挺配的嘛!”
鄉親們全都哈哈大笑,調侃徐愛國跟趙玉潔。
徐愛國臉皮厚,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害羞,反而抬起雙手,對著鄉親們抱拳。
趙玉潔羞得一跺腳,向著代銷店內屋跑去。
劉薇薇也忍不住笑出聲來,雙手交叉緊扣,看向徐墨。
劉薇薇臉頰上那兩個小梨渦,即便不笑,也格外明顯,配合她現在紅彤彤的臉頰,就好似熟透的蘋果般。
這是,仙女跌落凡塵了。
“黑子!”
就在這時候,老村長笑呵呵的從遠處走了過來。
這段時間,老村長因為女兒大暖的事情,可糟心的很。
“叔!”
老村長走到藤椅前,看著下半身蓋著被子的徐墨,道:“你這是咋滴了?”
“受了點小傷,都差不多快康復了!”
老村長臉一黑,看向徐鋼他們,雙手背在后邊,提高嗓門,罵道:“你們這群小犢子,你們跟著黑子去縣里,是干嘛的?真以為是讓你們去享福的嘛?黑子重情,你們就要重義。俺問你們,黑子的傷,是自己弄的,還是被人打傷的?”
徐鋼他們臉上笑容內斂,全都低下頭,不敢與老村長對視。
“鋼子,你告訴娘,黑子受傷,你有沒有替他去報仇?”徐鋼他娘寒著臉問道。
鋼子張張嘴,卻不知道應該怎么解釋。
打傷黑哥的槍手,都被黑哥一槍打爛太陽穴了。
“村長,各位叔伯嬸姨,你們就別沒事找事了。這傷,不怪鋼子他們。”徐墨哭笑不得的開口,解釋道,“還有,你們可不能說鋼子他們不重義。誰要是敢這么說他們,我第一個不答應。”
聽徐墨這么一說,大伙兒的臉色才稍稍好看點。
“黑子,你回來的正是時候,明兒個鄉長要來咱們村。說是要講很重要的政策。”老村長滿臉欣慰的上下打量著徐墨,繼續道:“到時候,你幫著參謀參謀!”
“成!”徐墨點點頭。
陡然,徐墨的視線被遠處的斑斕大虎吸引。
‘大妹’瞪著大眼睛,慢悠悠的向著這邊走來。
鄉親們也不怕它,反而露出嫌棄的目光。
‘大妹’湊到紅星他娘跟前,蹭了蹭對方褲腿。
紅星他娘滿臉嫌棄挪了挪腳,罵道:“一邊去!”
‘大妹’歪著碩大的腦袋,直勾勾的看著紅星他娘,旋即邁步走向老花嬸。
老花嬸苦著個臉,伸手揉了揉‘大妹’的腦袋,道:“大妹啊,嬸家里也沒有余糧了啊。你腿都好利索了,就不能自己進山捕獵?”
‘大妹’使勁蹭著老花嬸的大腿……
徐墨一陣無語,這還是老虎嘛?
蹭了一會兒,見老花嬸沒給吃的,‘大妹’又向著劉薇薇走去。
劉薇薇有些無奈的聳了聳香肩,轉身走進代銷店,拿了一塊腌肉,丟向‘大妹’。
‘大妹’頓時睜大眼睛,一個縱躍,叼住丟來的腌肉,一溜煙的向著遠處跑去。
“今兒個小輩們都回來了,各家各戶都拿些吃的過來,咱們就在這里聚一下!”老村長拍拍手,大聲道。
“村長這話說得對,俺現在就回家拿菜,嘿嘿,俺前幾天剛抓了一只老鱉,剛好給黑子補補!”
“走走走,都回家拿吃的去,都別藏著掖著了,讓黑子多吃點,傷也好快點!”
鄉親們有說有笑的向著村里邊走去。
劉薇薇走到藤椅邊,蹲下身子,伸手握住徐墨的手,美眸中布滿關切,“疼嘛?”
“疼!”徐墨可憐兮兮的看著劉薇薇。
“那、那我可以給你揉揉嘛?”劉薇薇紅著臉,小聲詢問。
“晚上再揉吧!”徐墨咧嘴一笑,道:“趙玉潔那個沒眼力勁的,還躲在內屋呢!”
兩個多小時后。
代銷店外,熱鬧無比。
期間,還有隔壁村的人代銷店買東西,硬是被喝多的村長,灌了兩碗酒,才肯放他們走。
吃吃喝喝,到了九點多,鄉親們才各回各家。
徐墨也不敢喝酒,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坐在床邊,看著滿臉認真,替自己洗腳的劉薇薇,徐墨感覺自己心里邊被填得滿滿當當。
這就是幸福的感覺。
一夜有點事兒!
美滋滋到半夜!
嘿嘿!
次日。
天蒙蒙亮。
徐墨就被砰砰砰的敲門聲驚醒。
扭頭看向旁邊,劉薇薇早已經起床。
“徐墨,村長來找你了!”劉薇薇腰間圍著圍裙,走進臥室,看向挺起腰桿的徐墨,繼續道:“你別亂動,我來幫你穿衣服!”
“嗯!”
幾分鐘后,徐墨穿戴整齊,拿著昨晚上招財叔給的拐杖,在劉薇薇的攙扶下,向著臥室外走去。
老村長捧著白瓷杯,呲溜溜的喝著茶。
在看到徐墨走出臥室,連忙站起身來,將白瓷杯放在旁邊的桌子上,道:“黑子,晚點俺讓吃肉,給你做一張舒服點的躺椅。”
“嗯!”徐墨笑著點點頭,問道:“叔,鄉長什么時候過來?”
“應該快了吧!”
“哐哐哐!!!”
與此同時,震耳欲聾的敲鑼聲,回蕩在村里邊。
葉小呆敲著大鑼,一邊大喊著,“鄉親們,等下到村口代銷店集合啊……鄉長要來咱們村開大會,記得每戶人家都去一個……”
隨著敲鑼聲不斷響起,鄉親們零零散散的向著村口代銷店走去。
七點不到。
鄉長周大山,在三位鄉里干部陪同下,來到上葉村。
隔著大老遠,周大山就看到聚在村口代銷店的鄉親們,不由得笑了起來,對著旁邊的中年人,道:“上葉村雖然不大,可鄉親們的政治覺悟還是挺高的嘛。這一大早,人差不多都到齊了。”
“周鄉長!”
老村長三步并兩步,向著周大山這邊跑來。
“老貴啊,你這村長當得還是很稱職的嘛!”周大山笑著大步走上前。
“都是鄉親們覺悟高。”
“哈哈哈!要是鄉里其他村子,都跟你們上葉村一樣,我這鄉長就當得輕松咯!”
很快,周大山就在老村長陪同下,走到代銷店門口。
“徐老板,你這是?”看著坐在旁邊藤椅上的徐墨,周大山微微一愣,旋即滿臉關切的蹲下身子。
現如今,徐墨的名聲,在市里邊可大了。
周大山自然想要跟徐墨這種大老板搞好關系。
“謝謝周鄉長的關切,我就是受了點小傷,都快好了!”徐墨笑著回答。
“不管大傷小傷,你都要好好的養,可萬萬不能粗心大意!”周老板故意板著個臉,看向跟他一起來的一位中年人,道:“老趙啊,等會兒回鄉里,你去衛生所一趟,讓他們派幾個醫生過來,替徐老板仔細看看,可千萬不能落下什么病根子。”
“好的好的,等回到鄉里,我第一時間去衛生所!”
周大山滿意的點點頭,旋即看著徐墨,說道:“徐老板,你要是累了,就回屋里休息。”
“周鄉長,我沒那么金貴!”徐墨苦笑道。
“那行,你就在這里聽聽!”
罷,周大山站起身來,掃視在場四五十位鄉親,干咳一聲,大聲道:“鄉親們,今天我來上葉村,是有幾個政策要說一下。并且,這些政策要馬上落實。當然,你們有什么不懂,可以當場提出來!”
“鄉親們,咱們國家,在78年的時候,就開始分田到戶。83年,就有了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不過,因為各個地方的民生環境不一樣,這兩個政策,在咱們這邊一直沒有落實。”
“現在,老百姓的日子越來越好,市里邊決定,今年徹底落實這兩項政策。”
“鄉長,啥意思啊?”
“鄉長,你能不能說直白點啊?”
聽到鄉親們的疑問,周鄉長早有準備,笑道:“就是說,現在你們能夠承包農田了。還有,大隊工分制,也要取消。”
“取消工分?這怎么可以啊。沒了工分,俺們吃什么啊?”
“對對對,沒有工分,這是要逼死俺們啊。鄉長,上葉村都是山跟地,沒有多少良田啊。”
一聽要取消工分制,鄉親們不答應了。
徐墨皺著眉,目露思索。
上葉村,乃至整個蘭縣,跟北方不一樣。
北方政策可以很快落實,是因為那邊田多地多。
而江浙地區就不一樣了,山多田多,地少。
一旦沒有國家補給,真的會餓死人的。
這么說吧,當初黑龍江分田地的時候,一個人能夠分四五十畝,因為人口少,田地多。
可,江浙地區呢?
計劃生育落實,超生的小孩是沒資格分田地的。
明明是一家七口,卻只能分一兩畝地。
一兩畝地,種啥能夠養活一家七口?
根本就養不活啊。
這是真實的!
很多政策,之所以隔好幾年,才能夠落實,就是因為要符合當地民生。
聽著鄉親們的嚷嚷。
周鄉長板著個臉,大聲道:“鄉親們,這是國家政策。市里的領導干部,為了鄉親們,已經把這個政策拖了很多年。現在咱們蘭縣被評上地級市,當然不能再拖著了。再說了,你們有手有腳,沒有政府的補貼,就活不了嘛?”
“還有,市里邊決定,暫時取消糧票。以后鄉親們買東西,只要付錢,不需要糧票了。鄉親們啊,為了你們,市里領導可是冒著很大的風險啊。”
徐墨一陣無語,看著打官腔的周鄉長。
國家雖然沒有取消糧票制度。
但,江浙一些經濟發展較快的城市,已經很少使用糧票了。
“鄉長,這市里突然取消工分制,那、那俺們真沒法活啊!”老村長苦著個臉,去年寒冬降臨,各家各戶都沒啥存糧了。而上葉村的政治任務是種果樹……
“老貴啊,你是一村之長,怎么能說這種話呢?我不是說了嘛,以后鄉親們買東西,不需要糧票了。那么,你可以出村去找活干嘛。大伙兒都有一膀子力氣,怎么可能會餓死呢?”
徐墨眉頭緊鎖,覺得市里領導太急了。
取消工分制,落實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是好事。
可,這也要一步步來啊。
至少,你要弄些工作崗位出來,讓各個鄉鎮的老百姓,慢慢的適應。
老村長苦哈哈的看著周鄉長,心中暗罵不已,你說得倒是容易,俺們是有力氣,可去哪里找活干啊?
“行了,明兒個,我會讓人過來,測量田地,到時候按照戶口本……”周鄉長拍了拍老村長的肩膀,繼續道:“我還要去前店村,就先走了!”
罷,周鄉長看向坐在藤椅上的徐墨,臉上露出和善笑容,“徐老板,你要是有啥需求,可以來鄉政府找我,我肯定盡全力滿足。”
“那就多謝周鄉長了!”
“不客氣不客氣,徐老板,那我就先走了啊!晚點,衛生所的大夫,會過來替你看看!”
罷,周鄉長帶著三位鄉里的干部,大步離去。
鄉親們面面相覷,全都愁眉苦臉。
“哎,這可讓咱們怎么活啊。俺還說,今年多干點活,賺點工分,買臺電風扇可、可現在……”
“村長,沒了工分,咱們咋整啊?”
老村長苦哈哈的看向坐在藤椅上的徐墨,道:“黑子,你說,這事情咋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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