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誰是兇手,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了。”葉柄陽語氣森冷,道:“黃品羽那傻叉,肯定跟你想得一樣,認為是咱們動的手。我得到消息,黃品羽已經開出十六萬的懸賞金額……我現在就怕,黃品羽那傻叉會對咱們動手啊!”
“那現在怎么辦?我手底下的人,剛剛送出去,要不,我喊他們回來?”
“特娘的,要不,把黃品羽干掉算了!”
陡然,所有人都齊刷刷的看向開口說話的錢恒昌。
錢恒昌微微一愣,道:“你們都這么看著我做什么?”
“你剛剛說什么?”葉柄陽問道。
“我說,要不,就把黃品羽給干掉算了。”
“我同意!”
“我也贊同!”
“老錢,建議是你提出來的,那么,這事情,你就隨手辦辦掉算了!”
“什么叫隨手辦辦掉?還算了?你們開開口,就要我去殺人?你們想屁吃呢!”錢恒昌果斷拒絕。
殺人的事情,他不是沒做過,但,那也要看殺什么人啊。
黃品羽在嘉興也算小有名氣,殺這種人,會惹來很多麻煩的。再說了,前邊嚴斌剛被殺,黃品羽兒子死了也沒多久,這時候對黃品羽動手,就等于是在瘋狂抽嘉興公安的臉,是指著嘉興公安的鼻子,罵他們無能、廢物……
“老錢,話也不能這么說。現在黃品羽跟瘋子差不多,我敢拿腦袋保證,他現在恨不得將咱們千刀萬剮。老話說得好,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黃品羽既然對咱們升了殺心,咱們不可能啥事情都不做,對吧?”
“你講得這么有道理,那你去,我金錢上支持你!”
“別介,我手底下要是有你那么多盲流,那我肯定當仁不讓,這不是我手底下沒幾個人嘛,僅有的那幾個,也都是廢物,吃吃喝喝,嚇唬嚇唬尋常老百姓還可以,讓他們去殺人……還不如我親自動手呢!”
“那你就親自動手!”錢恒昌是鐵了心不愿意出手。
就在這邊吵吵鬧鬧的時候,市里一間光線昏暗的出租屋內。
一位壯漢全身都是血,被鐵鎖鏈捆著身子,跪在地上。
壯漢身后站著三位青年,為首青年穿著厚厚地棉襖,上邊沾滿污垢,可以用臭氣熏天來形容。
“黃老板,人我抓到了,錢呢?”青年吸著鼻涕,目光銳利如刀,盯著咬牙切齒,眼眸中涌動滔天恨意的黃品羽。
“怎么證明是他殺了我兒子?”黃品羽問道。
“這個!”
青年視線一轉,落到旁邊地上的麻袋。
麻袋開著口,里邊放著一沓沓五十面額的鈔票,還有零零散散的金器。
青年咧嘴一笑,露出兩排黑黃黑黃的牙齒,道:“黃老板,這些鈔票跟金器,你總不會陌生吧?”
“呼呼呼!”
黃品羽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大步沖向被鐵鎖鏈捆綁著的壯漢。
黃品羽沒有怒吼,只是咬著牙,一拳拳的砸在壯漢的臉頰上。
“黃老板,再打,人就死了!”青年笑呵呵的開口,道:“黃老板,你這身份,可別沾人命。只要你錢給到位,人我們來幫你殺!”
黃品羽累得胸膛劇烈起伏,雙眸布滿血絲,盯著整張臉都是血的壯漢,咬牙道:“明天早上,你們去信用社門口等我,十六萬,我一分不少,都會給你們。”
“痛快!”青年滿意大笑,繼續道:“那么,黃老板希望這人怎么死?”
“我要讓他開口,是誰讓他來殺我的!”黃品羽咬著牙問道。
青年挑了挑眉,有些無奈的說道:“黃老板,這問題,我們已經問過了,這小子也不知道。聯系他的人,蒙著臉,穿著很普通的衣服……不過,那人身高在一米七二左右,看起來有點兒消瘦,聲音很粗,應該是夾著嗓子說話。”
一米七二,看起來很消瘦?
黃品羽在腦海里搜索著,能夠跟這些信息聯系起來的人。
……
張天將車子停在黃龍洞賓館門口,吐出一口濁氣,打開車門,邁步走上臺階。
每一步跨出,張天臉上的糾結、無奈都會消失一分。
等他走進黃龍洞賓館,臉上已經洋溢著和善的笑容,就跟川中變臉似的。
“張老板!”
就在張天打算去前臺問問徐墨住哪間房的時候,左側忽然響起徐墨的聲音。
順著聲音看去,只見徐墨坐在大廳靠窗的位置上,正笑呵呵的打量著自己。
“徐爺,你一個電話過來,我可就馬不停蹄的趕來了!”張天臉上洋溢著諂媚笑容,快步走上前去。
“張老板,坐下談!”徐墨稍稍抬起右手,做了一個‘請坐’的姿勢。
張天笑著坐到徐墨對面的椅子上,問道,“徐爺,你大晚上喊我過來,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徐爺,以你我的關系,有什么事情,你直接開口,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會皺下眉頭!”
瞧著張天拍胸保證的模樣,徐墨心中灑然一笑,看樣子,上次的事情,自己確實嚇到他了。
“有沒有興趣擴張一下生意?”徐墨問道。
“啥意思?”張天眨眨眼,目露好奇。
“嘉興幫現在亂成一團,趙世杰又馬上要出國……他們手里邊的生意,你感興趣嘛?”徐墨笑問道。
張天呼吸都為止一滯,嘉興幫那群人手里的買賣,可都是一本萬利的。
“楊總很快就會來嘉興,到時候,他吃肉,你可以喝湯!”徐墨繼續道。
“真的?”
張天雙眼冒光,如果楊寶林來嘉興,以對方的家底,還真能夠吃下那么多的買賣。
“這事情,我還會騙你?”
“咳咳,徐爺,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太興奮了,對對對,就是太興奮了,才會口不擇!”張天有些尷尬的解釋道。
“行了,你的擔心我懂。”徐墨笑著站起身來,道:“我現在去給楊總打電話,你在這里等著”
說著,徐墨大步向著前臺走去。
問前臺借了電話,徐墨撥出號碼。
很快,電話就被接通了。
“哪位?”
“楊總,是我徐墨!”
“哦豁,你這家伙,居然還能打電話?徐墨,你是真有種啊。你在嘉興的事情,我也聽說了七七八八,老子對你只有兩個字,服氣。對了,你這時候給我打電話做什么?還車?”
“楊總,車子就在嘉興,你找個人過來開走吧!”徐墨笑了笑,繼續道,“我之前不是跟你說,要讓你在嘉興賺到錢嘛?現在機會來了!”
“哈哈哈,說說,你有找到什么賺錢項目了!”
“嘉興幫那邊……”
徐墨一五一十的將所有事情告訴了楊寶林。
聽完徐墨的解釋,楊寶林有點兒懵。
上海,寶林百貨大樓五樓的寬敞辦公室內,楊寶林眨巴著眼睛。
“我、我真特娘的佩服你啊。你去嘉興才幾天啊?就把嘉興鬧了個天翻地覆。服,我是真服你。嘉興幫在嘉興十來年了,說句土皇帝也不為過,可現在,居然被你拉下水……徐墨,你先給我個保證,保證以后不來上海發展,要不然,我覺得上海也扛不住你的禍禍啊!”
“楊總,你這話說得……”
“你還別不服氣,就你這禍禍的本事,別說一個市,就算一個省,也扛不住啊。你還是乖乖的待在蘭縣吧。之前我說,讓你來跟我干…你就當做沒聽到過。”
“至于嘉興那邊的生意……我不是沒錢接手,而是接手不了。我畢竟不是嘉興人,再者,我的產業都在上海……”
“楊總,張天算是半個嘉興人!”徐墨笑著開口。
楊寶林瞬間領悟徐墨話中含義,忍不住笑出聲來,“張天認識你,也算是倒了血霉了!”
徐墨覺得楊寶林這話說得不對,自己之前帶著張天,通過倒賣國庫券賺了不少錢。現在又要拉上張天,去盤下嘉興那些灰色生意,這是貨真價實的福星啊。
“楊總,具體情況,咱們再等上兩天,到時候局勢就會徹底明了!”
“行,你來安排,到時候我出錢收購就行!”
“好!”
“那我就先掛了!”
等徐墨掛掉電話,楊寶林笑呵呵的站起身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燈紅酒綠,嘴角微微上揚,低聲自語,“一個從小山村走出來的山野娃,哪來那么大的眼界?還有,按照我的調查,這小子就讀了一年小學,可他上次來上海,明顯認識很多字。”
“上葉村里邊有能人?”
楊寶林瞇著眼睛,陷入了沉思。
某段特殊事件,國內很多地主、世家被打掉,很多人都逃到山溝溝里邊,借此保命。
或許,上葉村就藏著這么一號人物?
徐墨的手段,談不上有多么老辣,卻都是恰到好處。
“寶林!”
就在這時候,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只見一道靚麗的身影,走了進來。
“苗苗,你怎么來了?不是說今天晚上有課嗎?”楊寶林轉過身,臉上洋溢著溫柔,快步迎上許苗苗,很自然的牽住她的雙手,拉著她向沙發走去,一邊道,“你要過來,就給我打個電話,我也好派司機去接你啊!”
許苗苗長得挺漂亮的,尤其是那種氣質,讓人一看就知道是大家閨秀。
許苗苗笑盈盈的看著楊寶林,她非常享受對方的溺愛,這是她,從未在鐘阿四那邊體驗過的。
“寶林,學校要舉辦一次商務演講,我過來,是問問你,有沒有時間參加?”許苗苗問道。
“只要你苗苗開口,我沒時間,也會有時間!”楊寶林抬手輕輕地捏了捏許苗苗的鼻尖,道:“晚上想吃什么?我陪你去吃!”
“我在學校吃過了!”
嘉興!
黃龍洞賓館。
徐墨坐回椅子上,迎上張天期待的目光,笑道:“楊總說了,上次在上海,他跟你聊的很愉快。所以,他決定跟你一起盤下嘉興的買賣。張老板,我跟你透個底,楊總畢竟是上海人,家業大多也在上海,所以,即便他在嘉興盤下再多買賣,也不可能親自過來管理。”
話不用說得太透。
張天瞬間領悟徐墨話中意思,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更加真誠了,道:“徐爺,我是真不知道應該怎么感謝你了,你放心,以后你有什么事情,開句口就成……”
這種話,徐墨自然不會當真。
真要遇到什么性命攸關的事情,張天絕對跑的比兔子還快!
“那就這樣吧,剩下的事情,到時候楊總會派人過來跟你談!”徐墨再次站起身來。
……
大海,一望無際。
一艘漁船,正緩慢地向著港島駛去。
船上,徐忠明剃了個光頭,坐在船頭,手里邊把玩著鋒利的匕首。
就在這時候,一位青年滿臉不忿的走到徐忠明身邊,壓低聲音,道:“哥,船艙里邊的人,太慘了,咱們真不幫幫他們?”
徐忠明眼皮一抬,看向青年,冷聲道,“把你的慈悲都給老子收起來,記住,咱們現在是在逃命,不是出來游山玩水。”
“哥,咱們可都是中國人啊!”
徐忠明瞇著眼睛,盯著青年,“到了港島,咱們各走各路!”
青年臉色驟變,慌忙道:“哥,我錯了,你不能不管我啊!”
與此同時,蛇頭笑呵呵的向著這邊走來,一邊說道:“明哥,你這小兄弟,有點兒不地道啊。偷跑到貨艙,把我存著的大餅,全都丟給了那些鱉仔。”
“多少錢?我賠!”
“賠錢就算了,我過來跟你說這些,只是要告訴你,出門在外,咱們還是要講點規矩的。你們花了大錢,所以,我們把你們當做‘親爹’伺候。可那些鱉仔,才給了幾百塊錢……明哥,我瞧著你也不是尋常人物,等到了港島,說不得能夠混出個人樣,才忍不住開著口的。”
“多謝!”徐忠明雙手抱拳道謝。
蛇頭聳聳肩,瞇著眼睛,看向遠處,道:“再過半天,就到元朗了。明哥,到時候岸邊會有人幫你們,身份證什么的,都已經幫你們搞定。”
一分錢一分貨。
徐墨花了大錢,幫徐忠明偷渡,其待遇自然非比尋常。
見徐忠明沒吭聲,蛇頭也不惱,有錢就是大爺,這道理,他清楚的很。
“明哥,等你們到了港島,盡量在鄉下待一段時間,學一學粵語。還有,現在港島走私生意很紅火,不過,敢做這一行的,背后都有靠山,你們盡量別去碰,要不然,很可能會被人打黑槍。你們人數不少,到時候,可以加個社團!”
“港島的社團很多……”
徐忠明靜靜地聽著。
他要在港島闖出一番事業,他答應過徐墨,要在維多利亞港招待對方。
陡然。
蛇頭臉色驟變,盯著遠處忽然閃爍的燈光,大罵一聲,“淦特娘的,有海警,快,把手電筒都關了!!!”
徐忠明表情一沉,豁然起身,喊道:“兄弟們,都聚一起,別亂!!!”
與此同時。
遠處響起尖銳刺耳的警報聲,一個個強光探照燈,向著漁船這邊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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