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還在世時,父母用盡各種手段逼他另娶再生個兒子,他這個老實人一聲不吭,用絕對的沉默與他的父母對抗到底。
父母臨走前還在怪他不孝,怪他沒有給他們家留后。
林民生就是這樣一個平凡卻又不平凡的老實人。
他的反抗不能改變父母的觀念,也不能改變老家的風俗,但至少,他的堅持守住了一個叫林樂姎的女孩的童年。
林民生救贖了林樂姎的童年。
所以林樂姎也勇敢地站出來打破了老家的風俗。
12號這天,天還沒亮,林樂姎一席素衣,抱著林民生的牌位在法師的主持下,完成了林民生的‘迎魂’儀式。
村里的老人會起初得知這事,氣得要趕過來阻攔。
可是,那條從林家通往祠堂的百米小巷里,村民們促成一條綿長的親友隊。
最前面走著的是抱著林民生的林樂姎。
她一手抱著林民生的遺像,一手舉著引路燈,聲聲呼喚:“爸,頭七了,祖先們來接你了……”
老人會的人被阻擋在巷口怎么也進不去,最終只能作罷。
儀式順利舉辦完成,樂姎完成了作為女兒最后能為林民生做的一件事。
從祠堂出來,她抬頭望向天空。
一場儀式從天還沒亮就開始,到現在舉辦結束,也不過才上午九點。
陽光透過云層灑下來,她閉上眼,嘴里輕聲呢喃:“爸爸,你放心,女兒以后會更堅強勇敢地活下去。”
樂姎回家后,又在林相語和傅念安幾人的陪同下去鎮上辦理林民生的身份證注銷手續。
林民生的身份被注銷。
從今往后,戶口本上只有樂姎一個人了。
下午兩點就要去劇團集合。
林相語從今起也正式回到樂姎身邊繼續擔任助理的工作。
回劇院的路上,傅念安和樂姎一輛車,阿夏和林相語楚醒三人一輛。
邁巴赫內,傅念安和樂姎坐在后座。
傅念安看著還算平靜的樂姎,想到戶口本的事情,他猶豫片刻,還是開口問道:“有沒有想過把戶口遷到北城?”
“遷到北城?”樂姎轉頭看著傅念安,微微擰眉:“為什么要遷到北城?”
“老家這邊不是說宅基地女兒不能繼承嗎?那這樣一來你這戶口信息就有點尷尬,你北城有房產,可以遷到你房子那邊。”
“不用了。”樂姎說:“我不需要繼承宅基地,但那房子是生哥自己拼搏得來的,我得幫他占著。”
其實老家這種自建房都不值錢。
但老家人追求落葉歸根。
那房子是林民生的根,如果樂姎把戶口遷走了,村里就更理所當然收回宅基地。
這種事情其實很不公平,但百年來祖先傳承下來的規則,也不是樂姎一個人就能輕易打破的。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戶口留在老家,只要她還在,林民生的根就還在。
傅念安理解樂姎的想法,便也不再多。
……
邁巴赫在劇院門地下車庫停下。
樂姎突然問傅念安:“你這些天為了我公司都耽誤了吧?”
傅念安俯身過來,大手捧住她的臉,“公司就算沒有我這個老板,也還有副總和各部門高層,我幾天沒去不會有什么影響。”
樂姎努努嘴,“那你也不能總為了我連公司都不去,我可不想當禍國殃民的妖姬。”
傅念安見她都能開玩笑了,多日來緊繃的神經也有些松動。
他俯身親吻她的眉心,“放心,江山美人我都要,進去吧,我會在臺下看著你。”
“好。”樂姎溫軟乖巧地應了聲,轉身推開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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