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余……”他尷尬地叫了一聲,伸手去拉晚余的手,“朕錯了……”
晚余把手背到身后,不讓他碰觸:“皇上是天子,怎么會有錯,皇上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臣妾好。”
祁讓抓了個空,手無力地垂落在被子上:“晚余,你別這么說,朕真的知道錯了。”
“皇上錯哪了?”晚余問道。
祁讓往她跟前挪了挪,態度誠懇道:“梨月的事,朕不該瞞著你,但朕當時真的想不到更好的法子了,梨月隨時都會離朕而去,而你情志失常的癥狀又很嚴重,朕怕你承受不住打擊,就想著你反正是要走的,不如就讓你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況下離開,你和梨月,朕總要保全一個……”
他雖說是醒了,身子到底虧空嚴重,情急之下說了這么多,氣力有些接不上,停下來虛弱地喘息。
晚余見他喘得厲害,就扶他靠坐在床頭,起身給他倒了杯水,讓他喝口水緩一緩。
祁讓虛弱到杯子都端不動,抬頭可憐兮兮道:“你能不能喂我?”
晚余無奈,只得把杯子遞到他嘴邊。
祁讓就著她的手喝了兩口,說:“謝謝你。”
晚余手一抖,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剩下的水差點潑他身上。
她沒有聽錯吧,他居然會說謝謝?
他這張刻薄又毒舌的嘴里,居然能說出謝謝這兩個字,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晚余放下水杯,又坐回床上。
祁讓緩了一會兒,接著道:“朕當時為了隱瞞梨月的事,對你說了很多重話,朕讓烏蘭雅和你說梨月是病故的,本意是想讓你放下心結,無牽無掛的離開。
朕沒想到那樣說會讓你失去求生的欲望,朕以為你對梨月沒那么上心,是朕想錯了,朕低估了一個母親對孩子的感情。
知道你生無可戀的時候,朕真的很后悔,為了讓你振作起來,朕只得讓胡盡忠在你面前演了一出戲,并假裝狠心不相信你的話,不配合你查找真相。
只是朕沒想到,你會當著朕的面燒掉圣旨,朕從前費盡心思想把你留下,可圣旨燒掉的那一刻,朕心里一點都不好受……”
“皇上別說了。”晚余打斷他,別過臉去,淚水不受控制地溢滿眼眶。
她不愿再想起那段生不如死,痛徹心扉的記憶,也不愿再想起當時那個絕望迷惘,孤立無援的自己。
但凡事發之后,能有一個人告訴她實情,她也不會像只無頭蒼蠅一樣失去方向。
或許他們確實是為她好吧,可那樣做的結果是,她這個情志失常的母親,沒有承受孩子病危的打擊,而是直接承受了孩子死亡的打擊。
“晚余……”
祁讓又伸手去抓晚余的手,仿佛只有握住她的手,心里才會踏實,“晚余,朕承認,朕當時的決定欠缺考量,沒有充分考慮到你的感受,但目前為止,這件事無論過程如何,至少結果是好的。
害梨月的人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梨月的身體也在慢慢康復,因為你的加入,朕和沈長安徐清盞順利整頓了朝堂,我們所有人也都從中得到了刻骨銘心的教訓。
最重要的是,我們所有人還都活著……”
他終于還是抓到了晚余的手,用盡所有的力氣攥在掌心,不讓她掙脫,胸膛因為用力而劇烈起伏,泛著血絲的雙眼水霧彌漫。
“晚余,我們都活著,梨月也還在,再過幾個月,她就會跑來跑去叫你母后了,這難道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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