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保持著下坡后壓制的速度,這樣讓他雖然依舊可以聽到在叢林上方,隱隱傳來的隆隆聲,卻是再也沒有雷電落下了。
前方及兩側幻出一片虛影,一棵棵或粗或細的樹木不斷倒退,這里雨水由于樹木阻擋,像是比之前少了一些,卻是透出陰沉氣悶之感。
李的身影晃動間,拉出了一道飄忽不定的黑線,忽然他的眼前一亮,前方如不斷分開畫面一樣的樹木,一下變得稀疏起來,雨勢陡然再度加大……
但是李已隔著重重雨幕,到了夜色中一片高低起伏之物,給人的感覺像是一些參差不齊的矮山,又像是一些巨獸立在黑夜雨中!
李到了這里后,速度頓時緩了下來,卻是腳尖虛虛點地中,依舊帶著一道暗影飛快靠近……
黑夜里,倒塌的山門,大大小小石塊散落一地,雜七亂八地從山門處,向后方鋪了而去,亂石叢中更是長滿了各種雜草。
那些雜草此時在雨中微微發抖,根莖被水流漫過后,在黑色地面上,形成不同的細細涓流,快速流向更深更黑更遠的地方……
李雙目在法力灌注下,眼前一切景象與白晝沒有區別,山門只剩下了一根半柱子矗立在那城,牌匾早已不知所蹤,所以也是無法知道此宗門的名稱。
而在更遠處的雨中,出現了不少的高大黑影,像是雨幕中靜立的軍士,直直站立中,任由風雨敲打!
李這個時候也不會節省神識,神識悄然散向四周,只不過神識并不會延伸太遠,也就是在周邊十丈范圍內。
這樣的距離,再加上李時刻的小心,如果有意外的話,他有很大的把握能夠反應過來,這里他既然無法動用術法攻擊,所以別人也和他一樣,只能撲近攻擊。
李腳步快速前行,從倒塌了只有一半的山門處,邁進后向著里面掠去,腳下只有依稀可辨的道路,李不斷繞過路面上的各種石塊。
隨著他的前行,后方那些高大的黑影越發清晰,陸續出現在了李眼中和神識內,那是一處處的殘垣斷壁。
或是幾根石柱孤零零的立在雨中,或是一面或幾面墻壁不倒之下,頑強地站在那里。
只是這些地方屋頂都早已消失,自然對于想要避雨的李來說,也是起不到半點的作用。
“撲棱棱……”
突然,一陣翅膀扇動聲傳出,幾道黑影從那些殘垣斷壁中,瞬間一沖而出,但方向并不是李,而是向著一側的黑夜雨中快速沒入。
李腳步沒有任何的停頓,那只是幾只受驚飛鳥,等級根本達不到妖獸級別,因此它們也不可能修煉。
這里對修士影響極大的天地法則,對它們則是沒有任何的影響,這一處無盡的荒域在沒有妖獸統轄之下,反而成為了這些野獸的樂土圣地。
“感知如此的靈敏!”
李只是斜了一眼那個方向,這里無法施展術法之下,修士再也無法去隱藏自己的身形,不過在法力控制下,李的腳步卻是無聲,不過還是讓這些飛鳥有了驚嚇。
對此,李也只是驚訝了一下,但也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對?物競天擇,這些飛鳥在這里雖然感應不到天地法則,可它們就是生長在此地。
這些野獸在一代代繁衍之下,它們的血脈已經有了根本改變,完全就是依據這里的天道而生,出現的野獸感知也是與其他地方不同。
那么李這樣的外來人,在如此惡劣天氣中無法施術遮掩自身,外泄的氣息在這些野獸感知里,可能就打破了風雨的某種平衡……
不久之后,李更是看到了一座巨大的石山,因為知道這里是一個宗門,再從山門到此處的位置來看,這里應該是類似大雄寶殿所在的位置。
這里宏偉建筑倒塌后,便留下了一座巨大的石山散落堆積,李很快繞過石山,再往后前行了約莫一里左右,李立即看向了左側前方。
“在那里!”
在他的神識中,四周的殘垣斷壁依舊到處都是,可都是無法遮風避雨,不過此時在李身體斜前方,出現了一個孤零零的圓柱形東西。
李神識已經看清,那是一座殘塔,此塔原本有多少層已無人知曉,現在只留下一層半矗立在黑夜風雨中。
李找的正是此物,在他收集的玉簡中,就指明這里有一個殘留的殘塔,可以在雨雪天中躲避進入,在里面休整恢復等待天晴。
李腳步不停向著那里走去,同時神識進一步探入了塔中,只是走了幾步之后,他身形微微一滯。
“竟然還有他人,看來知道這里存在殘塔的修士,還是有著不少!”
李有一些意外,在“昏天暗地”中穿行,雖然這幾年遇到了其他修士,不過這里依舊是地廣人稀,想要輕易碰上也并不是很容易。
但是現在這座殘塔內,一下就出現了好幾人,不過李只是身形微頓之后,就再次向著那里走去!
殘塔內,這里與外面仿佛是兩片天地,雖然四周塔壁上雜草叢生,但地面上卻很是干凈,非但沒有雜草,就連碎石也是沒有。
顯然這里是被人清理過,而在四周塔壁上,有著不少可以供放小型神龕的坑洞,那里有的尚有一些殘破小型神像,有的則是只有一堆碎石堆在那里。
不過在其中幾個坑洞中,卻是放著幾顆璀璨的圓石,這些圓石正散發著柔和的黃芒,將這里映襯得一片暖意。
這一層殘塔因為是塔基所在,所以顯得很是寬闊,大約有四百余丈大小,此時這里已有三人身處其中。
三人并沒有聚集在一起,而是分散了開來,差不多各自相隔百丈后,都是依著墻壁而坐。
有一名紫衣老者,身材高瘦,一臉的皺紋,卻是一頭濃密黑發,在頭頂打了個發髻,他雙眼微闔,雙手置于膝上,像是正在吐氣調息一樣。
紫衣老者的這個位置,正好對著一層塔門,在他的左右兩側百丈以外,還有兩人同樣盤膝而坐。
一人乃為一名儒雅青年,一襲黃衫罩體,他同樣也是眼簾微垂,呼吸均勻,在他的身后負一個巨大的劍匣,應該是一名較為少見的劍修,不過是一名外劍修士。
另外一邊,是一名肌膚蠟黃的紅衣老嫗,頭發花白,她也是坐在那里,卻并不是盤膝而坐,而是雙腿微弓屈膝中,背靠在一根藤杖上面斜坐。
那根藤杖又斜靠在墻上,給人感覺虬勁如龍,紅衣老嫗大部分時間,都是目光看向塔門處,像是在等大雨停歇,準備隨時離開一樣。
紅衣老嫗不時中,就會偷偷看向另外二人,她的臉色一片陰厲,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與之輩的樣子,這里的一片死寂,顯得外面風雨聲更加的狂暴……
忽然之間,紫衣老者、黃衫青年都睜開了雙目,和另一側的紅衣老嫗一樣,都看向了塔門所在的地方。
那里一片暗影一閃間,一名黑衫少年出現在了那里,少年在進入后,腳步就立即頓在了原地,他在擋住大半塔門的同時,一雙漆黑的雙眸,也是看向了塔內三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