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罡微微蹙眉,文武百官也臉色各異。
是與否的答案很明顯,可偏偏大景帝不愿回答,甚至用帝王權威壓制嚴罡。
大景帝半邊身子都麻了,他壓根不知道當年有這事。
張閣老只字未提。
思及此,大景帝忽然醍醐灌頂。
他入京前做了萬全準備,足足三個月的時間,一舉一動模仿的惟妙惟肖。
哪怕是動怒的表情,就連張閣老都挑不出破綻。
京城中錯雜的關系,重大的事宜,無一不背得滾瓜爛熟。
記憶中,根本沒有這件事。
大景帝道:“嚴罡,你可知欺君之罪?”
“大殿之上,竟敢編排太祖臨終之?”
嚴罡:“臣不敢。”
此話一出,文武百官皆松了一口氣。
唯有零星幾人,臉色變了又變,腳步挪動慢慢靠近了些。
蕭璟州早料到事情不會順利,他道:“我父皇征戰沙場多年,刀傷無數。
你可敢脫下龍袍驗明正身?”
大景帝怒視道:“豎子!”
“當年孤流放陸太傅,果真不錯。
他竟然教你變得如此目無尊長!”
陸恒聽到大景帝詆毀陸巍奕,攥著刀的手都緊了緊。
沈嵐拍了拍他的肩,才讓他稍稍冷靜下來。
蕭璟州目光如炬:“你既不敢驗明正身,又不肯直面嚴大人的話?
你是覺得咬死不認冒名頂替,孤就那你沒辦法嗎?”
文武百官察覺蕭璟州要動武,心中一驚,紛紛跪地。
“求陛下寬衣,驗明正身,讓大景朝百姓信服。”
不僅如此,御林軍也跪了下來。
大景帝見到此情此景,心都涼了半截。
他后退半步,跌坐在龍以上,頭上的冠都掉落在地,發絲凌亂披散在額前。
方才威嚴的帝王,瞬間變得狼狽。
大景帝氣極反笑:“好好好,你們都來逼孤。”
“那就讓你們看看!”
大景帝當眾解衣,憤怒到臉赤,一直綿延到脖頸。
龍袍褪下,干瘦的皮囊上有縱橫交錯的刀傷。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唯有嚴罡陷入沉思。
大景帝道:“這都是孤帶兵出征所傷,每一道傷疤皆是為國為民。
你,你們竟敢疑心孤的帝王身份。
真是該死!”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
“陛下恕罪,臣等該死。”
好半晌,大殿之上傳來笑聲。
眾人聞聲望去,卻發現來自蕭璟州。
大景帝穿上褻衣,半瞇著眼:“逆子,你笑什么?”
蕭璟州:“難為你煞費苦心,在身上劃了數刀……”
不等蕭璟州的話說完,城外傳來陣陣戰鼓聲。
大景帝眼睛一亮:“定是張閣老帶兵勤王。”
“逆子,你若肯悔改,孤念在父子情分上,饒你一命。”
蕭璟州面色不改,大景帝倒是拿不定主意,他擔心蕭璟州會先滅口,皆是他還是逃不過一死。
好半晌,蕭璟州才吩咐道:“陸恒,看管殿內之人,一只蒼蠅都不能放出去,膽敢反抗者就地誅殺!”
看著蕭璟州往大殿外走,眾人都以為逃過一劫,卻沒想到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
他皮笑肉不笑道:“忘了告訴你們,京郊營地的兵力,乃是父皇母后給孤留下的護衛軍。”
文武百官不明所以,唯有大景帝心如明鏡,如墜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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