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如同晴天霹靂。
莫寒年本能的想要反駁,可是這證物就擺在眼前,溫堯沒必要撒這種一擊擊破的謊,蟲子就在這,他完全可以拿去藥局問其他丹師,一問便會露餡。
所以,這真是蠱蟲。
蘇櫻兒為什么會藏著這種東西?
剎那間,一些被他忽略的記憶如同被拉開了什么閥門一般,一股腦的傾瀉而下。
‘五師兄你是不是很難受,看你這么難受,櫻兒也好難受。要是有辦法能把五師兄的蠱毒傳到我身上就好了。’
‘五師兄,師姐給你的藥都是毒藥,你喝了這么多毒藥,會不會更惡化啊。’
‘五師兄,師姐什么都不讓你吃,你真的好苦啊。不過沒關系,櫻兒會偷偷送好吃的過來的。’
‘五師兄過生辰不能吃苦,要吃甜。’
‘……’
曾經那些讓他無比溫暖的話語,此刻卻如同雪花片一樣,落得白茫茫一片,讓他看不清前路,更看不清自己。
他無法想象,如果,蘇櫻兒真的是早有預謀,那么他曾經對葉璃的那些冷冷語……
“小五。”
見莫寒年久久不開口,溫堯沉痛的閉上眼,嗓音沙啞,“我們,真的對不起阿璃太多了。”
這句話不知哪里刺痛了莫寒年,溫堯話音剛落,他便暴起道,“我絕對不會看錯人!小師妹她對我的關心是真的,她救我也一定是真的!”
他奪過蠱蟲,狠狠的摔在地上,“不過就是個蟲子,櫻兒不知道是什么捉來也不是沒可能。或許是她那個靈獸捉來的也說不定,那靈獸看上去就野性難馴,一定是它誆騙櫻兒!你們憑什么把罪責扣在櫻兒身上!”
溫堯見莫寒年竟然執迷不悟到這個份上,終日溫和的人也動了怒,“莫寒年!事實都擺在眼前了,你怎么還如此愚昧!蘇櫻兒她做了那么多壞事,你怎么還是看不清她的真面目!”
“我看是你愚昧!”
莫寒年指著葉璃,“就因為這個女人跟葉璃有幾分相似,你就對她聽計從?你別忘了,當初她是怎么騙你她是葉璃,騙走你的洗髓丹的!”
說到這,溫堯哽住,他看向葉璃,神色復雜。
葉璃見他們兩個又露出那種懷疑的神色,心里已經沒有任何波瀾,只覺得他們活該被蘇櫻兒玩死。
“該說的我已經說了,你們愛信不信。”
說完葉璃就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姜梨師妹!”
……
人都走后,莫寒年面上的怒容也垮了下來。
他看向沒有放牌位的供桌,緩緩抬手,似乎想要觸碰什么,最后卻什么都沒抓住。
他語調喃喃,“師姐,如果連這件事我都錯了,那我……”
他沒有說下去,好似只有這樣,他才不會那么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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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莫寒年去了廚房。
里面負責伙食的弟子看到莫寒年這個親傳弟子屈尊降貴,并沒有意外,而是了然一笑,“莫師兄又來做長壽面了。”
“嗯。”
莫寒年沒有多說,挽起袖口,開始和面。
他學做長壽面已經有一段時間,但是和面并不容易。
他忙了一個時辰,才做出一碗品相不佳的面。
小心翼翼的放入食盒,提著離開。
兜兜轉轉,來到了無名小筑。
莫寒年將那碗面拿出來擺在桌上,原本就品相不佳的面,放了一陣看上去更加沒有食欲。
跟當日葉璃生辰端來的那一碗根本無法相提并論。
可是那碗被他打翻了,他打翻了師姐的好意,也打翻了她的長壽……
想到這,他眼眶干澀。
對于葉璃的鬼魂一直在他們身邊這件事,他遠遠沒有溫堯表現的強烈,就好像一切都跟他無關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