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絡不是沒有心思的人,他這種出身的人,再單純又能單純到哪去?但他就是愿意在婉姬面前吹噓,就像小時候跟瑾哥他們打架回來,無論勝敗,他都會在他母親面前叉著腰得意洋洋把他的豐功偉績胡吹一遍。
當時他母親會聽的認真,隨后還會因他的話笑起來。
現下也如此,婉姬聽的也的很認真,也因他的話笑了起來。
“那我要等一等。”聽了才走,許雙婉笑道。
肖寶絡笑得眼睛又只剩一條縫了,當皇帝,不是件讓他高興的事,但眼前人笑了,他卻一下子就高興得腦袋都發熱。
他知道,人生這等時候可遇不可求,誰又能無時無刻都在歡喜開懷?即便是母親真的在的時候,也并不是總是如此,總有些煩憂之事不得不去面對。
但寶絡這下對留在宮里當皇帝也沒之前那般厭惡了,興許是義兄跟他所說的話,興許還有他的兄弟留在身邊給他鼓勁,興許是之許打了一架出了惡氣,于是在眼前人溫柔的笑容下,他這才對自己走上那個人的帝位的事情真正地釋懷了下來。
他不當皇帝,總會有人當。
可那時候,誰又能幫得了義兄?她的笑容還能不能留得住?還有他瑾哥和八笑的雄心壯志,有沒有實現的一天?
興許都不行,但寶絡知道,只要他當了這個皇帝,這些都行。
他沒有急需迫切要去做的事情,但他有小聰明,他也知道該怎么做才好,他更知道,他想要的東西,他的歡喜快活,都系在這些人身上。
母親走了,可他們還在。
他們還需要寶絡呢。
“傻笑什么?”林八笑見他笑個不停,就是不知道,趕緊推開他,揮袖殷勤地朝嫂子道:“嫂子,你快里邊請。”
許雙婉微笑朝他頷首致意,又看向了笑傻了的寶絡。
“嫂嫂,里頭走起。”寶絡這傻笑著回頭帶路去了。
許雙婉莞爾,跟在了他身后。
這廂棲花宮里的女官和宮女,但凡有點心思的也沒見過她的,也是皆不著痕跡地打量了她一眼,把這宣侯府的少夫人的樣子記在了心里。
棲花殿有些小,就是一個小殿的樣子,一眼望去就能看明白左邊是寢房,右邊是耳房書室的地方了。
能閑坐的殿中也不大,靠窗那處是炕,前面擺了一張八仙桌,放了幾條長凳和椅子。
這種小殿,即便是歸德侯府也有幾處,一般都是家中兒孫要是多的話,長大了,就分這個有大門的小住處住著,直到成婚成家,再另擇院落。
這種地方不大,但也精致,不過于寶絡現在的身份來說,是小了點,許雙婉被他們請著坐下后,打量了兩眼,問寶絡:“可住的舒服?”
“舒服。”
“被子可夠?”
“夠。”寶絡又咧開了嘴。
“那就好。”許雙婉也笑了起來,又細看了下他的臉,“臉可上了藥了?”
“還沒,叫單藥王去了,義兄說這陣子就由他給我們看病,藥也得出自他手里手行,省得我這皇帝還沒當上,也得跟著躺棺材去了。”肖寶絡咧著嘴道。
“是這樣的,嫂子,還宮里事多,寶絡的事暫時管不了太多,先小心為上,這吃的喝的都盡量簡單點,聽說這里頭沒少吃岔了就一命嗚乎的事。”林八笑也開口了,還怪同情寶絡的,“你看他都瘦了?”
寶絡趕緊把他手擺上桌,露出手腕現給人看。
“是瘦了。”許雙婉看了一眼,抬頭朝他們點點頭。
“是吧?”林八笑也把手擺上來了,“嫂子,我也忙,瘦,缺個媳婦。”
“一邊去!”寶絡一聽,推開他,“我的還沒找著呢。”
“就不能順帶?”
“你一個窮翰林,一個月拿那二三兩銀,打酒喝都不夠,還娶媳婦呢?”寶絡極其不屑地瞥他一眼,看向他嫂子,“嫂子,我都要當皇帝了,先緊著我來,啊?”
林八笑不想跟他爭,只是朝嫂子不停打眼色,讓她打的時候順便帶帶他,他也是缺媳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