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就背手大步往前去了,都沒等他們。
老太爺是個剛硬的性子,說話聲音大,走路也快,不太顧別人,這走著就甩了小年輕一大截,先進了大屋。
姜大夫人她們一見他進來了,說話聲音突然小了點,但隨即一屋子的女眷就全都圍了上去喧寒問暖,老爺子板著臉跟她們道:“不用擠來了,你們祖母留給我的那些都賞給你們了,一樣都沒留。”
姜垠的媳婦姜張氏最會作怪,聞握著嘴咯咯嬌笑,跟老爺子道:“祖父,你沒給還沒進門的五弟媳,六弟媳留兩樣?孫媳婦我就不信了。”
“是你該說的話嗎?老太爺你都擠兌。”姜二夫人白了她一眼,去扶被孫媳婦圍得頭疼的老爺子,“爹,這里走,給您溫好黃酒了,大伯跟我家那個就過來了,剛傳的話。”
“嗯。”姜太史威嚴地應了一聲,但沒阻擋住孫媳婦們的玩笑聲。
姜家自來和睦,姜太史跟他的老夫人雖說對女兒格外嬌寵,但對兒孫們自來也是疼愛萬分,只要他們不魯莽失禮,從不壓著他們的天性,也無過多責怪,兩人一生都把心思放在了他們的小家上面,這也是姜家兩個舅舅無法丟下妹妹不管,讓老父老母傷心的原因。
姜太史一生對夫人,對兒女子孫盡心盡力,對朋友也是,他是個極為重情重義之人,在家里受家人敬重愛戴,在外也是有三五好友對他從不離棄,這也是歸德侯府在他的幫扶下,幾次死里逃生之因。
姜家兩個媳婦雖說心里也煩歸德侯府拖累了姜府,但看在老太爺的面上,一直沒有怎么說過此事,便連抱怨也沒幾句,她們心里也知道,只要老太爺還活著,姜府就不可能丟下歸德侯府不管,現眼下,兩家也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她們也希望外甥能立起來,帶著兩家走下去。
所以姜大夫人就是不太喜歡這個許家女,但看在外甥的面上,還是把她的位置安排在了二夫人的下首,跟她的大媳婦坐在了一起。
這邊女眷的位置安排好了,喝得有些酒氣的姜大老爺跟姜二老爺也過來了,姜大老爺一進來,宣仲安就又叫了許雙婉過去見禮。
他們一叫完人,姜大老爺摸了摸胸口,琢磨了一下道:“沒帶紅包,等會你們小夫妻去我跟你們大舅母房里要一個,我放屋里頭了,忘拿了。”
姜大夫人一聽他那醉醺醺的口氣,恨得牙癢癢,這大白天的休沐在家喝這般醉就不說了,跟小輩說話這般沒遮沒攔的,也不嫌羞人。
哪想,姜大老爺喝多了什么都說,姜二老爺也沒好到哪去,睜著瞇瞇眼找到了姜二夫人,就朝她招手,“你幫我給。”
“我給就我給。”姜二夫人是個爽快的,走過去就扶他,“你們喝的什么酒,怎么一會就都喝大了?”
“嗝……”二老爺還打了個酒嗝,嚴肅的國字臉一本正經,“好酒,外甥帶過來的二十年的淮汾,剛才妹夫幫我們捎過來了,我們開了一壇順順口,嗝,順順口……”
二夫人打了他一下,“順順口就順醉了?”
二老爺有些憨厚,“可不是,酒太好了。”
“還不快把人扶過來,一大早的就喝醉了,成何體統?”姜太史看著手上的黃酒有些不是滋味了,等人都過來了,他斜眼看向宣宏道,“我怎么沒看見你送過來?”
姜太史身體不如以前了,這黃酒都是大冬天太冷了,家里人偶爾給他煮點暖身子用,淮汾那等烈酒怎敢奉與他飲用,宣宏道這下也是不敢跟老丈人直,朝兒子看去。
宣仲安這時朝外祖的杯子看去,低頭去聞了聞,“甚香。”
他取過來喝了一口,跟他外祖道:“我也沒喝過淮汾,就這黃酒還能喝兩口,外祖便賞我這一杯罷?”
說著,姜垠也過來了,笑道:“祖父,我再給你倒一杯。”
這長孫跟外孫一連手,就把姜太史糊弄了過去,這下姜大老爺和姜二老爺也知道闖禍了,酒也醒了不少,老老實實坐在姜太史的對面,眼觀鼻,鼻觀嘴地迎接著老父責怪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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