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能帶走的,都帶走了。
許雙婉見母親臉色不好,頓了一下,便朝母親輕聲道:“還是說,有什么是孩兒不能帶走的?”
她沒拿府里什么,拿的都是這些年她自個兒得的一些私物,不過,有一些也是家中長輩賞賜。
許雙婉有點拿不住父母親的意思,畢竟他們似是不想給她什么,不過,許府也是名門,再如何,也不可能把本該給了孩子的東西再收回去罷?許府怎么說也是有臉有面的人家。
但許雙婉又覺得,母親要是收回什么,也不是什么讓她太詫異的事。
這廂她問得小聲,還有點小心翼翼,許曾氏被她問得眼睛直發酸,心口一陣揪疼。
她當然知道她愧對她這個女兒,可是,她也只能愧對了。
她有丈夫要顧,還有兒子要周全,她要在許家呆一輩子,她也只能對不起她這個女兒了。
許曾氏回過頭,看著目光如清水清澈見底的女兒,她捏緊了手中的帕子,坐下跟女兒說道起了她明日出嫁的事情來。
現在女兒身邊只有四個以前侍候的老人,現為著徐府的面子,人還得往上添一添。
之前因著女兒身邊的得力人她也用得上,所以那幾個辦事牢靠的和機靈的,二房他們幾房在搶,她也要了兩個去,而兒子要去的楚楚,確實也是她點的頭,楚楚是女兒的大丫鬟,有幾分心思,最重要的是她性情溫馴且會討好人,比起秦氏那個硬脾氣來會籠絡人心多了,且是個福相,又跟兒子八字甚和,進了兒子的房,以后也是兒子以后的助力,且那個丫鬟的賣身契在她手里,以后也只會聽她的,所以除了采荷這個有幾分本事、但過于愚忠的大丫鬟沒要走外,女兒身邊也沒能耐人了。
但許曾氏也不可能給什么能耐人給女兒,她現在要緊的是把那兩個婆子和八個丫鬟湊齊才行,因這其中還有老太爺的手筆在當中。
剛才一個多時辰前,歸德侯府拉了兩馬車肉過來,跟她報的時候說是給明早許府的出閣喜筳添兩個菜,但不知道歸德侯府來的那個管家跟老太爺說了什么,他走后,老太爺把她叫了過去,讓她要把許府的臉面顧全了。
而婆婆那邊,又打發了兩套頭面和一套非常名貴的茶具加到了嫁妝里面,還用他們老夫婦的名頭加了五千兩銀子到其中,許曾氏也是不知道為何臨到出嫁前一晚,公公婆婆卻有了這般舉止,但總歸是事出有因,她一退出來在路上一尋思好,就做了決定,她這邊的規格也跟著往上加了兩成。
許雙婉一聽母親要給她添人,拿過母親給她的這幾個下人的賣身契看過后,她看著她的母親,一句話也沒說。
她那張清雅的臉孔無波無緒,平靜至極,許曾氏被她看得心里發堵,叫了婆子把人都帶過來給她過目,說罷,又說了祖父母與他們夫婦,還有公中給她添的幾箱嫁妝,等這些說道清楚了,看女兒的臉還是平靜如止水,許曾氏就快步出了女兒的院子。
她一路埋頭往前走,直到出了攏翠院才回頭。
不知道老太爺知不知道,雙婉心細如發,她知道他們身邊的蔡婆婆是個不干凈的人……
老太爺親自把蔡婆婆這顆釘子給了雙婉,是想如何?
許曾氏現在猜不出老太爺是什么意思,但她卻知道她剛剛親自把人送到女兒手里,已經斷送了她跟她這個二女兒最后的那點感情。
女兒現在,是恨她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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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廂,歸德侯府內。
狂風把樹枝吹得瑟瑟作響,明黃的屋內,有兩人坐在棋桌前對奕。
坐在歸德侯府長公子宣仲安對面的式王看著宣長公子吃了他的子,朝宣仲安略挑了下眉,“你就是如此謝我的?”
他幫他媳婦體面地嫁進來,他卻逼死他的將?
宣仲安握拳輕咳了數聲,待到咳聲止了,看著式王的那枚死棋,方才道:“太子那邊,怎么動的?”
式王抬頭,朝門外看去。
大屋的門并沒有掩實,只是風沒有往這邊吹,也就沒把門吹開,但風還是透過了縫隙涌進了門,寒風徹骨。
“你這里,太冷了點……”式王收回眼,靜觀棋局,捏起了一枚棋子,跟他道:“等你媳婦帶著人進來了,也不知道會不會熱鬧點。”
宣仲安看著棋局,在幾聲輕咳后,喝了口茶,不不語。
燈光下,他帶著病容、略有幾分頹廢之氣的臉,在他滿頭如墨一般的鴉發的應襯下,白得讓人心驚,也俊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沒說話。
式王又道:“你那個媳婦,你是怎么打算的?”
既然大費周章娶了進來,總得有個章程吧?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