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還是我幫了你的大忙呢!”燕望西笑嘻嘻地說,“要不是我和夫蒙察進攻銀州,你就撞上蕭梁了!”
銀州一役,夫蒙察受了重傷,遁入大漠,短期內不會回來騷擾邊境了。
燕望西倒還沒走,聲稱特意回來向他道別。
甘明琮嗤笑道:“難道不是你們久攻代州不下,覺得銀州好啃一些,才去自討苦吃嗎?”
燕望西一瞪眼:“嘿!你罵誰呢!”
甘明琮哈哈大笑。
燕望西有些沒趣:“你別說,那蕭梁還真挺厲害,日后你們早晚得對上——”他嘿嘿一笑,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甘明琮笑著搖了搖頭,道:“不出意外的話,我很快就要被調回京城了,對不對得上還真不好說!”
“嘖嘖嘖嘖!”燕望西打量著他,幸災樂禍道,“我就說吧,你拼死拼活保護的人,就等著給你拖后腿呢!”
他淡淡一笑:“我保護的,可不是他們!”
燕望西恍然大悟,朝他擠了擠眼,曖昧地問道:“你那個小姑娘呢?到手沒?”
他心頭驀然柔軟,語氣卻帶上了幾分感傷。
“她嫁人了……”
……
秋天還沒到,他和燕望西就各自離開了雁門關。
衛長淮還留在代州,被召回的只有不聽話的他,江南系好不容易掙得代州,不能因為他一人而前功盡棄。
回到京城,等著他的是一大堆的加封恩賞,忠勇侯府的牌匾也掛了起來,打算將他在京城供養起來。
沒有人真的敢拿他怎么樣,畢竟北有戎人,西有蕭梁。
待賓客散盡,他送了甘明玨到侯府門口,兄長的眉宇間有無奈也有憐惜:“明日你來我府上,大哥好久沒有為你煮茶了……”
他笑著站在門口,目送了兄長離開。
身后燈火如晝,身前夜色闌珊。
他正要轉身進去,突然聽見顫巍巍、悲戚戚的一聲:“甘將軍……”
是她!
甘明琮驀然回轉,剛才她的聲音里不容錯辨的痛苦和期待讓他無比焦灼,等不及看到她出現,便疾步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她從黑暗中奔走而出,撲跪在他身前,一頭磕在地上。
他急忙將她拉起身,掌心里纖瘦欲折的腕骨,視線中鮮血淋漓的額頭,令他痛得無所適從。
沒等他開口,她便緊緊地抓住他的手,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甘將軍,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弟弟!”
……
這一夜,京城中風云暗涌。
“甘明琮闖入太子府,還刺傷了太子?”披衣而起的男子訝然失笑。
家奴恭敬答道:“甘將軍從太子府帶走了一名少年,是太子半年前帶進府的,據說是林俊生的侄子。”
男子摩挲著指腹,緩緩一笑,一雙桃花眸瀲滟多情。
“為著一個八桿子打不著的表弟……莫不是小甘將軍也喜歡美少年?”他玩味地笑了笑:“這事兒有趣,讓人去查查!”
“是!”
“這可是送上門的好機會呢……”他笑意漸深,而眸光漸沉,“通知顧瞻,動手吧!”
“是,少主!”
……
又是林四!
甘明玨捏了捏眉心,放下手,面上仍舊冷靜自持。
“袁宴動手了!”來人低聲道。
“通知無塵,動手!”他淡淡道。
……
“無塵道人動手了?”袁氏庭院中,男子依舊披衣而坐,笑意緩緩,“那可熱鬧了……”
他不疾不徐地站起身,望著窗外夜色,含笑道:“拿下西華門,告訴蕭隸,就是今晚了!”
……
“蕭隸領兵進了西華門!”
甘明玨抬頭朝窗外望去,天際已露微光。
“替我約見袁宴吧!”
……
把林愿之帶回林家后,一陣雞飛狗跳中,他被甘氏派來的人帶走了。
當他走出林家大門,京城已經變了天。
他應約去了甘明玨府上,甘明玨卻不在家,一直等到天黑才回來。
“你已經封侯拜將,也該議親了!”甘明玨道,“你是想叫母親替你在江南相看,還是讓你嫂嫂在京城相看?”
他笑了起來,往榻上一躺,揚眉道:“不是說煮茶嗎?”
甘明玨沉沉地看了他一會兒,見他一副無賴相,只得一嘆,吩咐人備了茶器。
茶香霧氣中,情緒也柔緩了下來。
“林四已經嫁人了。”甘明玨淡淡道。
“所以我救不得她弟弟?”甘明琮的語氣不無嘲諷。
“你為她做得越多,便陷得越深……”甘明玨嘆息道,眸光微微散開。
甘明琮盯著他手上舒緩流暢的動作,突然問道:“你為夏傾城做了多少?”
他的手猛然一震,茶葉落在了壺外,被底下的火苗瞬間吞沒。
甘明琮笑了起來,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大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這么晚了,還是不喝茶了,我得回去睡一覺!”他大聲說著,朝外走去。
“明琮!”身后甘明玨喊住了他。
“蕭道成和蕭聿都死了;明日,楚王蕭隸將登基為帝。”
“我們和袁氏還在商談——”
甘明琮笑了一聲,道:“你們談你們的,和我有什么關系?”
“你應該知道,蕭隸不是我們想要的皇帝。”甘明玨淡淡道。
甘明琮“哦”了一聲,意興闌珊。
“有件事,你也該知道了——”他低聲地、緩緩地說。
“你不是一直在找林致之么?”
“蕭梁,就是林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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