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文通頓時愣住了。
眼前恍惚前世,他被帶到江邊,他被捆著丟進江水之中,冰冷的江水沒過口鼻,神魂漸漸消散……
可在那之前,始終背對著他的蕭梁,隱約說了幾句話,只是那時的他渾渾噩噩,沒有任何反應。
直至此時,記憶突然涌現。
他說,她是不是在這里沉下去的?
他說,她既然嫁了你,總是喜歡你的,你便下去陪她吧……
所以,竟然是這樣的嗎?
這樣珍惜,這樣憐愛,這樣將她視若瑰寶,從前世,到今生,蕭梁心里一直都是有她的?所以,不是她一個人單方面的惦記?
“想什么呢?”燕望西的疑問聲打斷了他的突如其來的慌亂和絕望。
他倉促一笑,道:“我在想,也不知蕭梁是幾歲開始惦記殿下的,真是令人不敢多想……”
燕望西愣了愣,道:“阿若十二歲的時候就挺招人惦記了……”
“九歲呢?”馮文通忍不住問道。
燕望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問道:“你怎么知道她九歲的時候我見過她?”
馮文通呆了呆,搖頭道:“我不知道啊……只是想著,蕭梁曾在殿下九歲時赴定州從軍,回來后殿下就十二歲了,不知是不是那時候就惦記上了……”
燕望西想了想,搖搖頭道:“阿若九歲的時候我見過一次,就是個小女孩,臉圓圓的,說話糯糯的,樣子跟現在不太一樣,哪就至于讓人惦記了?不過那時候也招人喜歡,甘明琮就護她護得緊,倒沒見著蕭梁……我要是有這么個妹子,也是疼著愛著的……”
馮文通忽然松了口氣,忍不住笑了。
是啊,蕭梁離開她時,她還是個孩子呢!只不過蕭梁離開后,她一直無人疼愛,才格外惦記那個兄長。
所以,她應該是真的喜歡他才嫁他的吧?那他是該下去陪她……
只是,為何水下喪命之后,一睜眼,卻回了從前,他回來了,她卻沒有回來,冰冷江底,豈不是只剩了她一人?那她該多害怕啊……
“你笑什么呢?”燕望西問道。
馮文通笑道:“國公說甘明琮從小護著殿下,可殿下也沒嫁甘明琮啊,可見殿下和蕭梁是長大后生出的情意,殿下是江南人氏,可能就是喜歡蕭梁那樣山溫水軟的人物!”
就像她從前也喜歡他一樣……
燕望西嘟囔了幾聲“沒眼光”、“沒出息”之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嚷道:“我也要成親!”
馮文通目瞪口呆。
燕望西興致勃勃地吩咐道:“去把李庸給我喊回來!”
馮文通回了神,問道:“國公怎么突然——”
“哪里突然了?”燕望西道,“阿若不肯嫁我,我就不能娶別人嗎?我偏娶一個比她好的!”
馮文通噎了一下,問道:“國公心里可有人選了?”
“沒有!”燕望西干脆利落地說,“我們燕家的男人專一得很,我這些年可都是專心致志求娶阿若的,哪有空看別的女人!”
馮文通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燕望西問道:“快幫我想想,身份比阿若高的不可能了,我要找個比她美貌的!”
馮文通想了想,道:“小李大人的妹妹很是端莊貌美!”
燕望西皺眉道:“那個我見過,不喜歡!換個不要太端莊的!”
馮文通道:“宇文征將軍的次女待字閨中!”
“比阿若美?”燕望西問道。
馮文通被問倒了。
憑良心說,那位公主并不是以美貌著稱的,要找比她美貌的并不難,可他怎么能說別人比她美呢?
不能這么說,那只好說:“下官沒見過宇文姑娘,國公不妨問問小李大人!”
手一指,指向剛一腳邁入門檻的李庸。
李庸一臉茫然。
燕望西又問了一遍:“宇文征的次女和阿若,誰更美?”
李庸神色一肅,凜然道:“公主殿下天人之姿,旁人豈能隨意媲美!”
燕望西斜了他一眼,嗤笑道:“我求娶阿若那么多年,都沒你那么能吹!她天人之姿,怎么你當初看中的是徐家姑娘,不是她呢?”
李庸滿臉漲得通紅,磕磕巴巴道:“我、我……”
“國公這次進京,可曾見到那位甘夫人?”馮文通突然問道。
燕望西愣了愣,立即反應過來:“你說夏傾城?見到了啊!絕色佳人,名不虛傳!”
“國公覺得甘夫人比起公主殿下如何?”馮文通耐心問道。
“當然是阿若好!”燕望西脫口而出,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得有些泄氣,“那怎么辦?別的女子,除了能比她貌美,還可能有其他地方比得過她?”
馮文通微微一笑,道:“國公是心里有殿下,才覺得世間女子都不如她,等過了這一陣,慢慢放下了,就能看出別人的好了!”
又或者,一輩子、兩輩子都放不下,那便再也看不到別人的好了……
燕望西垂頭喪氣地坐了回去,揮了揮手,道:“行了!你們都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沒等他們離開幾步,燕望西就從屋內出來了,隨手揪了門外的侍衛往練武場的方向大步走去。
李庸搖頭笑道:“國公這個性子,哪里靜得下來?”
馮文通也笑道:“國公天真率直,萬事不掛心上,日后定能覓得佳人,舉案齊眉!”
李庸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笑道:“論涵養,我就服兩個人,一是當今駙馬蕭梁,再者就是馮大人了!”
就燕望西那個喜怒無常的性子,也只有馮文通能這么誠懇地夸一句“天真率直”。
馮文通謙遜一笑,道:“不敢當!不敢當!寬以待人,少生閑氣,方得長壽而已!”
李庸失笑:“馮大人這般年紀,已經想著長壽了?”
馮文通抄著雙手,笑道:“是啊!誰人不想長壽呢?與其等老來求仙問道,不如從少年時就開始將養,未雨而綢繆,有何不可?”
李庸連連點頭,贊嘆道:“殿下真是慧眼識英,馮大人這樣沉穩豁達的性子,難怪能勸得住我們國公!”
馮文通想了想,不由失笑,說不定她還真是派他來哄燕望西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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