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秀眼睛一瞇,他語調中已帶了幾分寒意,說道:“貫忠兄弟但說無妨,你也知我說話繞不得彎子!”
許貫忠沉吟道:“當日蕭大哥在潘樓鬧市掌摑高衙內,那廝含恨在心,雖尋大哥報復不得,便將怨氣又撒在了汴京那干江湖藝人身上。前些時日他糾集些軍漢尋釁挑事,咱們府中兄弟與其爭對時,鄭天壽、侯健兩位哥哥受了些輕傷。而高衙內那廝壞了身子的那兩名女子中,還有個是在潘樓靠江湖賣解營生,喚作李俏娘的女藝師,那李俏娘落到高衙內爪牙手中,后來......”
許貫忠說到此處只做聲長嘆,“遭蹂躪至死”五個字始終無法沒說出口。
石秀雙目瞳孔暴縮,他滿腔殺意陡起,本來他這個拼命三郎好打抱不平,又是心狠手辣的性情。在汴京中中大多靠賣藝營生的藝人又都喚他聲“石三爺”,石秀也早把為那些伶仃藝人出頭抗事當做是自己分內之事。高衙內竟然害到他照拂的民間藝師頭上來,這口惡氣他又怎能咽得下去?
此時的石秀早已是血灌瞳仁、目眥欲裂,他猛然轉頭向蕭唐望去,說道:“大哥!我也知高衙內那腌臜畜生,仗著高老賊的勢而輕動他不得,可那廝多活一日,兄弟心中這口無窮之恨,又何時才能消得!?”
“輕易動不得,可是卻也不是動不得、殺不得......”蕭唐閉目半響后,他開口說道:“不過眼下重中之重,還是先要思量如何將林沖兄長一家安然送出京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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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汴梁,朱雀門東壁,東去大街處。
“小娘子!恁還是乖乖的從了我家衙內吧!跟著衙內享盡榮華富貴,不勝似替林沖那廝守著活寡?”“就是!我們衙內知人冷暖、憐香惜玉,恁獨守空房多寂寞,就不想找個知心人兒來好生疼愛一番?”
林娘子之父張教頭的兩層高的木樓前,有七八個高燕內養的幫閑小廝沒皮沒臉地高聲叫嚷著,路徑的路人但凡挨得他們近了,輕則遭番叱罵,重則被這些幫閑一通好打。就算是汴京城內的官差衙役見了,不是搖頭嘆氣,就是低聲唾罵,卻無一個人敢上來呵斥制止這些無賴的行徑。
木樓的大門忽然被撞開,張教頭氣得面色排紅、青筋暴起,他提著桿哨棒直沖出來,舉滾怒罵道:“快滾!你們這些畜生!休要再來污穢語,壞我家閨女的清名!”
“呦呵!來來來,張教頭,恁朝這打!”有個幫閑不但不躲,反而將腦袋湊了上去,嬉皮笑臉地說道:“張教頭,恁要是敢動我可是要吃官司的,到時令愛可就命苦咯!他相公是個賊配軍,老爹又要受牢獄之災,若沒我家衙內來疼她看,這可怎生是好啊?”
張教頭雙目直似噴出火來,他灰白的胡子不住顫動,可是懸在半空中的哨棒,卻始終不敢打將下來。
那個幫閑張狂地哈哈大笑,正待再拿語撩撥張教頭時,忽然有一道人影撞開那干高衙內的爪牙。最前面那幫閑猛然間感到自己被人用力一扳,登時仰天摔倒,跌了個四仰八叉。
“去你娘的!又是蕭唐府上那干鳥人,也敢來管衙內的閑事?”那眾高衙內的幫閑爪牙齊聲鼓噪喝罵,可其中有一個看清來的那漢子時,登時劈口罵道:“徐寧!又干你鳥事,要你強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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