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于余光庭、薛可文二人的神色坦然,其中倒是只有那兵馬總管楊泰一對招子目光閃爍,似在暗暗思量些什么。
京西南路安撫使的旗號從地平線剛剛進入眾人的眼簾,那楊泰一聲令下,安排好的鑼鼓隊登時鑼鼓喧天,周遭還響起了密密麻麻的鞭炮聲,一時間無比喜慶。
蕭唐一馬當先,與關勝、楊志等禁軍勇將引領車仗來到余光庭等人面前,提點刑獄公事薛可文率先緩緩走出儀仗隊,向蕭唐微笑施禮道:“安撫使大人一路辛苦,我等恭候久矣。”
蕭唐看了那薛可文一眼,就見那薛可文年紀四十上下、生得清秀儒雅,倒頗有幾分名士之風。按品銜這個提點刑獄公事薛可文掌京西南路治下庶獄,核其情實而覆以法,督治奸盜、申理冤濫、歲察官吏并劾奏冒法,用現在的話說他就是一省檢察院的檢察長,不但是本路常駐官又與蕭唐安撫使軍政各不相屬,甚至按宋朝重文輕武的官例他的地位比蕭唐只高不低,所以他與蕭唐打招呼時只是客氣,卻絲毫不見半分恭謙。
比較下余光庭與楊泰對蕭唐的態度可就恭順了許多,那鄧州知府余光庭雖生得細皮嫩肉,但雙眼目光炯炯,神情中氣十足,向蕭唐見禮時不卑不亢,有禮有節;而京西南路兵馬總管楊泰一看便是武人出身,他虎背狼腰,身形魁梧,只是向蕭唐見禮時多陪了幾分小心,反倒不似個磊落坦然的漢子。
除了掌管轉運司掌財賦與轉運的轉運使府衙設在襄州,執掌京西南路的幾個官員今日也算齊聚在一處,等眾人一番寒暄。楊泰抱拳向蕭唐恭謹笑道:“恭迎安撫使大人,蕭大人一路辛苦.我已在穰樓設下酒宴款待蕭大人。”
蕭唐打量楊泰一眼,忙抱拳道:“本官只是奉官家諭旨巡檢,不比諸位諸位大人打理京西南路軍政,勞心勞力時日已久,如今卻還要勞煩諸位大人百忙之中特來相迎,實在是慚愧之至。”
薛可文聽罷呵呵笑道:“蕭大人,這飯總是要吃得,如今我等在穰樓設宴,只是想為蕭大人接風洗塵,蕭大人既然體諒同僚,總不好辜負我等的一番好意不是?”
蕭唐聽薛可文如此說,確實也不好推辭,看來這個薛可文與楊泰有意給蕭唐面子,這種官場上的應酬本來就是常例,況且蕭唐也有意想從他們這些在京西盤踞時日已久的官員嘴中多探探口風,便說道:“既如此,那就勞煩諸位了。”
此時余光庭的眼中不愉之色卻一閃而逝,雖然他低調地站在一側,可他的神情卻被蕭唐身邊的燕青盡瞧在眼里。本來錦口繡心,又極擅長察觀色的燕青思量道自家大哥出使安撫京南,少不得要與這些地方上的官員明暗計較,他也便暗暗留了心注意這些官員間彼此的關系,以及對于蕭唐的態度。
方才那番語,以及他們的反應看來......那個薛可文與楊泰關系似是更緊密些,而這個余光庭卻似與他們做不得一路。大哥既然有意肅清京西軍中奸佞之輩,少不得要查清那京西南路兵馬總管楊泰的底細,這個余光庭余知府......必然對于大哥來說大有用處。
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