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唐閉眼沉思半響,長嘆口氣說道:“先生可是忘了我當日對你所說的話?看來先生還是信不過我蕭唐啊......”
這邊許貫忠坐不住了,他蹭地站起身來,忿聲道:“國家大事,非一時一日之功,今奸邪當道,妒賢嫉能,若欲謀之行事宜小不宜大,行動宜緩不宜急。有道是憂國者**,憂己者安命,與權奸爭對豈能計較一時高低?
聞先生又豈能未聞君子無幾,小人乃眾,眾不可敵,我大哥是有抱負的英雄,圖謀的是叫萬世國民安樂,可也知道清除國之蛆蟲,軍中奸蠹牽一而動全身,當須謹之慎之,謀而后動,故而求聞先生出納策。聞先生又何必如此搪塞相欺?”
“貫忠!怎能對聞先生無禮,坐下。”眼見年輕氣盛,且才智過人的許貫忠一時間叫聞煥章啞口無,蕭唐假意呵斥許貫忠坐下,又對聞煥章說道:“聞先生,我已然說過說動官家命我京西南路開府設司,是為靖一方安寧,這才請先生出山相助。先生既有匡濟之才,還望先生不吝賜教。”
聞煥章默然無語,他當年在澤州做過主簿,可沒做許久便被罷官而歸隱,也是經歷過宦海沉浮的人物。聞煥章自負才學過人,又一心為國為民,卻又落得個遭排擠打壓,只能做個山野閑人的下場,自然叫他有些憤世嫉俗、郁郁寡歡。
可正因為此,他也很清楚大宋軍政的弊病非是一朝一夕能夠根除,仕不計善惡,遷無論奸小,為官更多論的是利弊,而并非是善惡。絕不是靠一腔熱血、腦子熱便能還天下個清平盛世的。蕭唐若是那種盲目與朝中權貴叫板,眼里揉不得半點沙子的自命清高之人,他依舊打算只做他的悶聲葫蘆,時不時諫些不痛不癢的計策也便是了。因為聞煥章知道蕭唐如果是那種人,他根本斗不過那些權術手段精湛的權奸佞臣。
如果蕭唐心口不一,最終選擇隨著大宋官場日漸糜爛的風氣隨波逐流,那么聞煥章依然會選擇與蕭唐保持一定距離,或許他會依仗蕭唐的提拔謀求個官身,隨即過著謹慎行、獨善其身的日子了此殘生。
富貴有常、其道乃實,福禍非命,其道乃察......做商人的為了三成五成紅利,便可鋌而走險,可為官之道一個不慎,便會被人打入深淵永世不得翻身。這個蕭唐,既然他并不是那種不知高低深淺,貪慕虛名而招實禍的莽夫,又確實有著一腔拳拳報國之心,我若能全力輔佐他做成番事業,不也能一償當年的夙愿?
沉寂十余載,如死灰般的心似又燃起絲絲焰星火種,聞煥章嘴角微微一翹,他恭恭敬敬地向蕭唐施了一禮,說道:“小可得罪了,蕭大人既然待小可如此心誠,小可便知無不。”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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