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師師這邊被帶到蕭唐府中后宅,她早知蕭唐不止名噪晉冀魯諸路,現在連東京汴梁談及任俠之名也可說是無人不知。細細琢磨一番后,李師師想到能投入蕭唐府中,已經算是個極好的歸宿了。
畢竟像她這種青樓女子出身,挑夫君、做正妻基本是不可能的事,被贖身到官宦富賈府中作妾,自己的老爺是俊是丑、是善是惡、是憐人的還是不解風情的......全都要聽天由命。
等到李師師見到了蘇瑾娘,連最后那點擔心顧慮也登時煙消云散了。蘇瑾娘一聽李師師是父母雙亡,孤苦伶仃才被賣到青樓,心中立刻憐意大起。而李師師知道蘇瑾娘是蕭府主母,更是汴梁城內勾欄瓦舍間廣為傳唱的“蕭任俠千里送瑾娘”的女主人公,小小年紀的她將自己在李姥手底所學的那些察觀色、乖嘴蜜舌的本事盡將施展出來,一來二去下來,李師師便與蘇瑾娘相處得極為融洽,
花小妹自不必說,沒有孫二娘拿語耍弄她時,這個心思單純善良的乖乖女只把自己當做蘇瑾娘這個大姐姐的小跟班,況且李師師這幾年都是被當做清倌兒培養的,行舉止非但不帶一絲風塵氣,而且琴棋書畫、歌舞禮儀等端的如富貴人家將養的千金才女一般,不但儀姿超群,更是秀外慧中。花小妹也能與李師師聊到一快去,不一會三個女子便唧唧喳喳聊得入入巷,宛如姐妹一般。
蕭唐和燕青反而被蘇瑾娘她們三個晾在一旁,蕭唐揉了揉鼻子,四處觀望一番問道:“怎么不見二娘?”
蘇瑾娘邊挽著李師師的小手,邊回頭對蕭唐說道:“張青大哥傷勢未愈,這些時日孫姐姐一直床前看護著,近日也甚少出來走動。”
還好那個母夜叉不在,否則被她瞧見我往府里后院領青樓歌伎出身的李師師,依她那張嘴定要拿這件事大做文章來調侃......蕭唐轉念又想到,不過那張青倒也鍥而不舍,似乎孫二娘也被張青打動而對他生了情愫。這對原著中在十字坡做那喪盡天良惡事的夫婦,如今兩人便是修成正果,也倒不會再讓良善百姓無辜枉死了。
見蘇瑾娘、花小妹、李師師三個在一起聊著女兒家的話題,蕭唐杵在那里倒顯得十分多余,他與燕青對視一眼,苦笑著離開了后宅。邊走著,蕭唐邊對燕青說道:“小乙,金風玉露樓之事,就按商議好的計劃進行,此事就由楊序兄弟為主來操辦。現在得一時空閑,你且與三郎、貫忠隨我去個地方。”
燕青微微一笑,說道:“大哥這兩日也曾提起,府內忙碌周折,卻沒空閑時再與大哥新結拜的兄長豹子頭林教頭親近,大哥可是要去與他相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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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唐邀林沖吃酒的地方,位于東京汴梁宣德門東角樓一側,位于汴梁城的東南角,沿著十字街南去商鋪極為紅火。東至潘樓街一帶有販賣北地鷹鶻的“鷹店”,以及大遼、高麗等地特產的名貴藥材、北珠獸皮等店鋪,可算是汴梁城內的“國際進口商貨街”。
而南巷則是大宗交易金銀彩帛的地方,所有店鋪都修筑得屋宇雄壯,門面廣闊,這里的每件商鋪交易一次,動輒便是幾十萬甚至上百萬貫的大筆交易,鴟夷公子楊序最喜去那觀察各地諸般商貨價格的變動走勢。
東街往北的潘樓酒店附近,有大小勾欄五十余座,其中諸如瓦子、蓮花棚、牡丹棚、里瓦子、夜叉棚、象棚最大,可容納數千看官。也是京瓦伎人、諸行百藝聚集的地方,平日嘌唱的、演雜劇的、弄傀儡戲的、雜技的、踢蹴鞠氣毬的、相撲女飚的、耍掉刀蠻牌的、演皮影戲的、說書的......等等諸行藝人無論風雨寒暑,諸棚天天都有看客,每逢旬休節日時更是熱鬧不凡。石秀先至東京汴梁時,早已將此地的城狐社鼠收拾地服服帖帖。
蕭唐與燕青、許貫忠、石秀以及在東京幫襯石秀的沒面目焦挺五人,穿行在極為熱鬧的街道中時,常常有人上來向石秀唱喏見禮道:“見過三爺。”
蕭唐望向石秀,笑道:“看來三郎如今在汴梁市井中,倒真是個聲威顯赫的奢遮人物。”
石秀搖頭嘆道:“大哥就莫再取笑我了,在此地營生的大多都是江湖賣藝的苦哈哈,平日被潑皮無賴勒索得狠,便是甚么教坊府衙里的小吏,也時常來敲詐他們的辛苦錢。大哥說在汴梁城市井間打探聲息事關緊要,只憑我一個人的手段也無法將在此地廝混的潑皮盡數驅趕,這些江湖藝人少了潑皮盤剝,要謝的應該是大哥才對......”
正說著,石秀忽然想到件事,便說道:“對了大哥,有件事倒有些蹊蹺,近日來咱們府邸前常有個小娘子在周遭晃蕩,也不似是來盯梢打探的。我見那小娘子也不像甚么歹人,便也沒叫時遷兄弟去追蹤探明她的底細,倒不知她到底甚么來路。”
蕭唐略想了想,望向燕青與許貫忠笑道:“莫不是東京汴梁哪家千金小姐,久慕大名府金風玉露樓中浪子與謫仙的名頭,便慕名來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