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與人爭強的山士奇聽了,只以為王進小瞧自己,他喝了一聲:“好,便讓我領教你的本事!”說罷他呼的一棍,直向王進掃去。這一掃下去氣勢奪人,端合了棍打一大片的要領。
王進贊了聲道:“好力氣!”說罷他也不揮棍格擋,只是閃身一退。山士奇見了舞了個棍花,閃身騰挪借力一棍又朝著王進當頭劈落,王進又笑道:“好招式!”可他仍只是斜身滑步,閃了開去。
山士奇開始有些急躁起來,他喝道:“這位教頭!你不接招,咱們又切磋個甚么?”邊說著他手下卻毫不停滯,“呼呼呼呼呼”連著五棍擊出,王進在輾轉騰挪間已漸漸摸清了山士奇得路數。待山士奇一棍直戳過來時,他舉棍直迎,以自己手中哨棒棒梢粘纏山士奇鐵棍棍梢,左右劃弧擊攔格擋、旋轉劃圓。
無論山士奇如何舞棍,其棍梢始終被王進纏綿不斷的勁力沾連粘隨,就如狗皮膏藥般黏在他的棍上。幾番嘗試后,山士奇感覺雙手愈漸沉,他手臂麻酸,棍招也漸漸凌亂開來。
堪堪抵擋二十余合后,山士奇不防王進一棍掃到手腕,沉重的渾鐵棍重重跌落在地。王進望著氣喘吁吁的山士奇,贊道:“這位小兄弟年紀輕輕,卻已練得如此身手,已殊為不易。”
蕭唐見王進棍法精妙,不由得暗暗喝彩,只方才那招圈轉法,生死棍招的粘纏決,比起去年時老風流王煥勝他蕭唐的槍棒手段,也是不遑多讓。
按理說此時的山士奇能與王進苦斗二三十合也很難得,看來他的際遇比遇到王進之前的九紋龍史進要好些,既然沒像史進那般被王進一招制住,想必傳他武藝的槍棒師傅,可比史進的起手師傅打虎將李忠的本事要高出許多。
山士奇揉著酸疼的手腕,聽王進的口氣就如同個師尊長輩在哄后生弟子,他更是不服,直嚷道:“王教頭,咱們再較量較量槍法!”
王進微微一笑,說道:“哦?你也擅長槍技?”
“那是當然!旁人以為我使得一桿渾鐵棍,卻不知我槍法可不遜于我棍法的厲害!”邊說著,山士奇從兵器架上取下了一桿長槍,又沖上前去與王進比試起來,可這次只過了七八合,山士奇便被王進一棒稍點中肩胛,撤槍敗下陣來。
“這槍使得也算好了,只是有破綻,贏不得真好漢。”王進搖搖頭,對山士奇說道:“你明明以棍法見長,卻自恃勇力夸耀自己的槍術。雜而不精實乃是習武大忌,平日切磋倒還罷了,可真與人廝殺放對時你棄棍使槍,豈不是以你之短,攻敵之長?”
山士奇兀自不服氣,嘴中悻悻地道:“林教頭說你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偏生你這教頭諸般兵器皆練,我使長槍卻不對了?”
“你也知我是個禁軍教頭,教習行伍軍健弓馬槍棒、刀牌劍戟是我吃飯的行當,我哪能不多加以習練?”王進笑著說罷,旋即他神情一整,又對山士奇勸教道:“你練就這身本事,足見你是個好武的兒郎,可你練武時爭強也便罷了,可你見江湖上哪位好漢,戰場上哪位臨陣時隨著自己的性子而改用兵器?倘若有一日是你真與人戰場上廝殺時,練得不精熟的兵器與人對敵,敵人可會給你甚么機會?你豈不是直把自己的性命當做兒戲?”
蕭唐心里嘆道這王進說得還真是一針見血,書中山士奇的結局不就是那樣?使得一桿渾鐵棍能與豹子頭林沖鏖戰五十余合,可后來征討王慶時臨陣換槍,結果只斗了十合便被悍將酆泰兩锏丟掉了性命。
山士奇訕訕住了嘴,他低頭沉思了會,若有所悟。旋即向王進拱拳謝道:“多謝王教頭棒喝,小子受教了。”
蕭唐看了欣慰地點了點頭,當他把頭轉過來時正與林沖雙目對上,林沖微微一笑,說道:“蕭任俠,既然王教頭已與山士奇兄弟比試過了,你我再切磋一番如何?”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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