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你奶奶的!將這個牛鼻子亂刀剮了!!”賊人們呼喝叫罵,成群結隊的騎兵、步卒向喬道清蜂擁壓來。喬道清形單影只,獨自一人擋在一大片黑壓壓的賊寇面前,那場面顯得格外凄涼與肅殺。
喬道清緊咬牙齒,看來今日便要交代在此地了,可他執拗暴躁的性子,是個別人刺他一劍,他定要四、五劍還回去的主。饒是以寡敵眾,卻又怎能服軟?仍暴喝一聲直奔著賊人騎兵沖了過去!
喬道清的身子隨著狂風卷起,雙腿一展如搗海狂龍般將首當其沖奔來的四五個賊人踢下馬去。喬道清翻身上馬,手中錕鐵古劍青光閃閃,就像是一個洶涌激流中生根的巨石,只身矗立在賊群之中。
可賊群的兵刃四面八方沒命地戳來,喬道清獨木難支,身上已帶了三四處傷痕,便如一只墜入陷阱的負傷猛虎,血斗咆哮,卻也難敵無數獵人接踵射來的藥箭!
還有一彪賊人已奔著背負著喬道清之母的費珍殺去,那個拜喬道清為師不久的費珍并無十分本事,又要照拂喬道清的母親,怎能抵擋面前如狼似虎涌來的賊寇?
眼見三人都要亡于冀南軍賊寇的合圍下時,忽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驟然響起,一騎如飛,從費珍疾馳而來,奔馳的駿馬上那漢子虎目瞪視,一對鑌鐵劍嗆啷出鞘,那漢子一聲暴喝使出生平絕學本事,所經之處賊人紛紛墜馬,鑌鐵雙劍濺起的血花似喚來了一陣赤雨般劈將灑落下來!
那漢子手舞雙劍,徑直殺入陣來尋喬道清。喬道清見罷展顏一喜,高聲喝道:“孫安兄弟!隨我殺盡這干賊廝鳥人!!”
孫安在賊群中橫沖直撞,沖開條路殺到喬道清左近,說道:“對頭恁地多,只憑你我二人抵敵不住,何況令堂身處險境,如何能在此苦耗?”
忿火攻心的喬道清聽孫安如此說,這才恢復了幾分理智。他與孫安合到一處左突右殺。眼見有不少山寨強人頭領瞧見這邊血斗,以紛紛全身披掛,綽著兵刃拍馬狂奔,直奔喬道清與孫安殺來。
喬道清揮劍劈翻個馬賊,一手揮劍御敵,一手拽著那無主馬兒的轡頭韁繩,朝自己的母親和弟子費珍那沖去。孫安駕馬繞著喬道清打掩護,雙劍逼退涌上的賊人,待喬道清驅馬突圍出賊群,立刻又只身抵住圍將上來的賊寇。
“娘!快上馬!”喬道清心急如焚,翻下馬來忙與費珍將驚駭得心驚肉跳的喬道清之母扶坐上馬鞍。“放箭!射來了這幾個鳥男女!”忽然賊人那邊一蓬蓬箭雨射來,喬道清揮劍護在他母親身前,將呼嘯而至的箭簇打落,可他那弟子費珍卻躲避抵擋不及,七八支利箭死死插進他的身軀!
“師父嬭嬭快走”費珍口中溢出鮮血,雙目圓睜,話音而落便已直挺挺栽倒在地。
喬道清怒目切齒、忿氣填胸,可畢竟賊人數量太多,又要救自己的母親早早脫險,只得將翻身與老母坐了一匹馬。與殺得渾身是血,沖出賊群的孫安兩騎向東退去
“殺我弟子,害我老母險遭橫禍!焉肯干休?只待殺進那干賊鳥,是我本愿!”幾里開外,見自己母親似受了極大的驚嚇,吶吶不語,喬道清嘶聲咆哮,直要把身上滿是血污的道袍扯裂。
孫安濃眉緊皺,悵然不語,若是尋常數百人的綠林山寨,只憑他和喬道清兩人的本事,便敢去與對方爭執計較,可這次殺到銅鞮縣左近的賊人成千上萬,只憑他二人之力,又如何報讎雪恨?
更何況對方雖然是兇徒流寇,可他與喬道清又是甚么身份?他們兩個人一個打死州府庫吏,一個出手除了鄉里惡霸,都是被官府下海捕文書緝拿的逃犯,官府固然要出兵征剿那群聲勢浩大的賊人,可他倆落入官府,也只能落得個開刀問斬的下場。
雖然心中郁憤,孫安長舒口氣去勸慰忿意難消的喬道清,沒過一時片刻,卻忽又聽馬蹄聲驟起,眼見從前面山林飛出一彪人馬來。孫安與喬道清俱驚怒戒備,暗付道:怎么賊軍如此多,在這里竟也有流寇肆虐!?
可等瞧清楚來的人馬,只見那撥兵馬清一色的白范陽氈大帽和鐵攢葉甲,竟是官軍人馬。其中一對輕騎游哨見喬道清、孫安兩人身攜兵刃,一身血漬,立刻駕馬沖上來,拈弓搭箭喝問道:“兀那兩個!哪里來的賊人,還不快速速下馬!!”
喬道清與孫安對視一眼,心下不禁暗罵道:道爺我真他娘是倒了天大的血霉!先是和綠林賊人血戰廝殺,如今卻又一頭撞進官軍這里!!
“等等!”忽然官軍中有個將官飛身出馬,就見那官將年紀輕輕、英武不凡。他駕馬趕至喬道清、孫安不遠處,定睛打量了番,笑道:“原來是你兩個這兩位義士,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喬道清與孫安見那將官,卻也是個相識的,因為那人正是當日大名府蕭唐身邊的心腹兄弟小李廣花榮。
蕭唐率軍追至威勝軍銅鞮縣附近,以目前的兵力不足與尚有萬余賊眾的張迪冀南軍廝殺,是以在與王煥大軍人馬合止一處前,派出游騎斥候在四處探哨,卻正撞見了剛從銅鞮縣殺出的喬道清與孫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