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徐徐,輕輕拂過宅院外排排楊柳搖曳飄舞,高聳的宅院內有一片青灰磚鋪成的廣闊空地,空地中心朱筆飛舞,寫了個大大的“武”字,空地兩邊立著兩排支架,上面盡放著樸刀、腰刀、紅纓槍、白桿棍、春秋大刀等兵刃,在陽光的照射下鋒刃熠熠生輝,盡透著股蕭殺與威武。
蕭唐正站在演武場中心,他雙目微闔,漆黑如墨的頭發胡亂扎了個髻,淵渟岳峙,靜靜地矗立于這天地之間。比起兩年多之前,他的氣質判若兩人,剛毅、粗獷,渾身透著股渾厚的男性魅力。
此時的他光著上身,露出身健壯結實的筋肉,在陽光照射下正映出古銅色的顏色,那強健的身體不帶一絲贅肉,寬闊的臂膀稍成個倒三角形,靜如山岳聳立,動,則如猛火燎原。
蕭唐還請巧匠將一只神態滄桑沉穩的狼頭正刺在胸口,又將青郁郁的狼頭紋在右肩,又刺了匹做奔騰沉噑狀的黑狼從肩胛一直延伸到左胸,背后再一只蒼狼攀崖哮月,刺青間更有流火黑炎紋路,打起赤膊來煞是彪悍威猛。
就如每日打熬筋骨不輟,始終使得自己體魄能夠面對任何磨難的鐵血軍人,這兩年多的修習練武,也無時無刻地不在磨練蕭唐的意志,他就如一把被磨礪過的寶刀,只等嗆啷出鞘,鋒利刃寒,狂舞嘯鳴!
蕭唐緩緩地睜開了眼睛,此時薛永、蕭義、石勇三人站成個三角形,將蕭唐圍在中間。薛永、蕭義二人手持著哨棒,而石勇持著一柄短棍,神色凝重,眼睛眨也不眨盯著蕭唐。
“薛永師傅、石兄、蕭義,請指教。”蕭唐忽然張口說道。
薛永一聲清喝,掄棒搶攻上去,蕭唐望后一閃,恰逢斜側蕭義也趁機揮棒橫掃,薛永踮起步子,提棒又一下劈落,蕭唐雙腳一錯,龍驤虎步,身子堪堪避過二人合擊。
蕭唐身子旋轉,借著力道回身一掌擊出,身后剛趕至的石勇一驚,忙架肘格擋,“呯”的聲悶響,身子蹬蹬蹬倒退數步,不由地一屁股坐到地上。
薛永與蕭義一左一右,持棒再攻,蕭唐單掌朝薛永虛擊,驀地反身一飛腳蹬出,指南打北,正掃在蕭義肩上將他擊倒。薛永眼一花的功夫,蕭唐再一掌拍至,距離薛永的鼻尖不過幾寸的距離生生停住了。
“少主拳腳功夫果然進展神速...”薛永慨然道:“我這點微末本事,已不夠看了。”
蕭唐收了招,淡然笑道:“休恁地說,薛永師傅是我的起手槍棒師傅,蕭唐武藝進展,也少不得薛永師傅操勞。”
而蕭唐心里回憶起當年和薛永過招時的慘狀,也不由感慨萬千,得了蕭老爹藏于密室的拳經,以及蒙金臺和譚正芳兩個宗師指點過一段時日,再加上這兩年多日以繼夜的苦練,自己的武藝才終于有了現在的造詣。
不止是蕭唐的武藝,以往因為橫行鄉里、跋扈頑劣而得的那“錦毛獒”的綽號,也已漸漸被人遺忘,現在因為蕭唐臉上還留著充軍時刺的金印,依著神宗、仁宗時號稱武曲星下凡的名將狄青前例,有人喚他作“面涅郎君”;
而蕭唐由楊序打理經商,生意紅火時似蕭老爹那般向孤老院、安樂坊等地捐濟錢財,樂善好施,恰逢京東西路濟州zc縣有個押司聲名鵲起,被呼做“sd呼保義”,大名府周遭百姓聽罷,也喚蕭唐做“hb呼保義”;
而眾人叫的最口順的,卻是“任俠”,任俠蕭唐。
任俠者,尚義任俠、為氣任俠、使氣任俠,由先秦墨家所創,于當年諸國廝殺血戰的亂世中替天行道,輕裘長劍、縱聲高歌,自由灑脫、鋤強扶弱。
每每想到別人這樣稱呼自己,蕭唐都不由苦笑著搖搖頭,別人看到的是他不畏強權惡霸,義送孤女、手刃權奸,可看不到他蕭唐依然要和權貴所達成的妥協。
如果蕭唐真的視王權如糞土,那么他現在就該隱居山林,或者嘯聚一方,而不是漸漸得到大名府留守相公梁世杰的重視,南貨北運、行走榷場,梁世杰漸漸看重蕭唐的作用,而其實蕭唐也很清楚有多少朝廷用度為梁世杰中飽私囊。
可是.....現在的時機還不成熟,和朝廷對立,之后殺人放火受詔安?或者負隅頑抗,在靖康之難前內耗大宋的國力?是否還有機會從朝廷內部改變,而避免那大宋空前絕后的浩劫?
蕭唐并不清楚,所以眼前的路,還要走下去。
就在這時,庭院的大門大開,有兩個十五六歲大的俊朗少年正朝蕭唐走來,蕭唐展顏一笑,說道:“小乙,貫忠,你們回來了。”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