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李少華似在夸獎這盧俊義,他身旁的幫手“穿心槍”金成英哼了一聲:“好大的口氣!有些人胡亂會幾手槍棒,便以為自己就是個江湖好手,你敢與我扠一扠么?是騾子是馬,出來溜溜那才曉得!”
李少華斜眼瞧著盧俊義,又說道:“怎么樣?我這金教頭的槍棒也頗有造詣,要不盧公子...你就陪他玩玩?”
盧俊義把腰彎的更低,忙說道:“在下這諢名因有相熟的過捧,都是胡亂叫的,在下本事低微,不敢與金教頭一較長短。”
“還算你這廝識相。”金成英鄙夷地橫了眼盧俊義,他又對李少華說道:“少主,我說什么來著?有些公子哥會些槍棒便胡吹大氣,真要與人過招卻都慫了膽。”
“豈可對盧公子無禮?”李少華假意呵斥金成英道,他玩味的看著盧俊義,戲謔道:“盧公子身嬌肉貴,打點的是日進斗金的買賣,哪有那閑心和人動武?罷了,盧公子,你...就安心地退下吧。”
盧俊義早已被李少華的頤指氣使和金成英的挑釁侮辱激得滿腹怒火,眼下他卻只能強壓在火氣,告了罪退了出去。
李少華輕蔑的瞧著盧俊義走出的背影,心想他既然是周侗的弟子,想必確實有幾分能耐,可哪又怎樣?任你是武林高手、江湖好漢,要么為我所用,要么就在我面前乖乖夾著尾巴做人,讓人成為天下第一高手的不是什么拳腳、槍棒的本事,而是金錢,與權力!
李少華站起身來,瞧著正守著狗盆大朵快頤的獒犬,他伸出腳輕輕撥開狗盆去挑弄它,平日那獒犬多由下人照養,與他并不親近,那獒犬又正狼吞虎咽著,卻被人撥走眼前的“山珍海味”,它登時呲出獠牙,喉頭作響對李少華擺出攻擊的架勢來。
李少華臉色一變,卻無方才那悠然自得的做派,眼中殺機畢現。養狗的家丁見狀忙呵止住狂躁的獒犬,撲通下跪在李少華面前說道:“少爺息怒!小的該死!”
李少華面沉如水對那家丁說道:“把這畜生拖出去,殺了,再犒賞府中的下人,燉了做狗肉湯吃。還有你,跪在外面掌自己五十次嘴,哪怕一掌不脆不響,我便讓別人來扇你。”
叫喪鴟梟劉廣忽地走出身來,對李少華說道:“少主,眼下我們行事還是低調些的好,還如以往那般行事,恐落下話柄于我等不利。”
李少華眉頭一皺,道:“這又是為何?”
劉廣回道:“我聞得這大名府即將新上任的留守相公,乃是朝內戶部尚書梁子美的侄子梁世杰,那梁子美本就和蔡京、梁師成等相善,這梁世杰又是蔡京的女婿,在朝內與趙相公乃是政敵,如今管到咱們頭上,若按我等原來那般行事,豈不委以蔡京一派口舌?”
李少華不屑地冷哼一聲道:“你終究只不過是訟師的見識,在一府一縣內攻訐心計,或許你還能派上些用場,這朝廷官場上的爾虞我詐你卻看不透!趙相公原來也是那蔡京的人,當年趙相公任御史中丞之時,蔡京還向官家說盡趙相公好話,而如今他還不是被趙相公騎在了頭上?
這般道理,就算那梁世杰看不透,他那世叔梁子美是只老狐貍,又怎會斟不破?蔡京的女婿又如何?現在就連他那日薄西山的老丈人都不敢與趙相公爭鋒,他還敢鬧出什么事來?就算他不識相,在大名府架空了他,也是易如反掌!
何況他那世叔梁子美任hb路轉運使時,打通門路從北地私進北珠時博得圣寵,如今他這發財的門路掌握在我手里,那梁子美還數次來書信與我相商其中關節,在我看來,他梁家也準備倒向趙相公一方。既如此,還又有何顧忌?”
劉廣欲又止,他心知這李少華剛愎自用、自視極高,若再說下去定惹他不快,便訕訕說道:“少主英明,小的自嘆不如。”
“罷了。”李少華一拂衣袖,說道:“今晚宗城縣蘇員外于府上設宴款待,廣惠大師和我一同前去如何?”
李少華手下第一高手,那五邪頭陀廣惠一抬眼皮,沉聲笑道:“有好酒、好肉吃,為何不去?”
李少華也是一笑,按說這蘇員外,也算是大名府左近的那些富商中最上道的一個,他貪墨朝廷賑災錢糧,當朝廷追查下來時,他差使蘇員外用自己儲糧補上差額,拿米祡油鹽差價賺取暴利,那蘇員外也用自家財力助李少華奸計得售,更不用說平日對他大筆大筆的孝敬。
只有一點......李少華自從瞧見蘇員外的那個千金,便打定主意一定要把她弄到手,可對那如孝子賢孫般對自己聽計從的蘇員外一提這事,每次都要推諉搪塞過去。
那蘇員外看來是愛極了他那女兒,只想將她嫁到個書香門第做正妻,而李少華娶正室則只想找個高官重臣家的女子,好助自己日后官運亨通。
想到這李少華不由得動了肝火,我在這大名府只手遮天,什么樣的女人得不到?做我的妾又如何,那蘇員外平素是個識相的,偏偏在這事上如此不識抬舉!
不如......尋個機會強要了他那閨女的身子,到時生米煮成熟飯,他閨女的貞潔清白毀在我手上,那對自己唯命是從的蘇員外還不順水推舟,讓他女兒從了我?
幾個時辰后,蘇府。
李少華臉色猙獰,他雙手滿是鮮血,像是剛從九幽地獄爬上來的惡鬼,在那蘇府內躺著數十具尸體,那些死不瞑目的尸首仿佛都在瞪視著他,李少華握著的刀不住顫抖,終于“嘡啷”一聲掉在地上。
不一會前的酒席上,在蘇員外和他那三個兒子阿諛和敬酒下,飄飄然的李少華晃悠悠地站起身來出去如廁,碰巧見到了在蘇府花園內的蘇家小姐。
喝到大半醉的李少華想起白天時的那般念頭,潛進花園一把推開蘇家小姐隨行的丫鬟,然后抱住蘇家小姐按倒在地,還沒等到占得多少便宜,大聲呼叫的丫鬟已驚動了蘇府上下聞聲而來。
那對他一向畢恭畢敬、笑臉陪盡的蘇員外見自己寶貝女兒受辱,竟發了狂般紅著雙眼上前楸打李少華,又叫莊客將其捆綁起來報官。
受盡人尊崇奉迎的李少華哪受過這氣?他殺意陡起,借著酒勁,抽出身邊個隨從的鋼刀狠狠攮進蘇員外的心窩,隨他前來赴宴的五邪頭陀廣惠見已鬧出人命,拔出兩把雪花鑌鐵戒刀兇性畢露,蘇員外的三個兒子和一干莊戶殺個干凈。
經通報趕到蘇府的“叫喪鴟梟”劉廣本是訟師出身,見事態無可挽回,便發狠心下令將蘇府剩下被擒住的女眷、幫閑等也盡數剁翻,殺了所有的人證。
劉廣陰沉著臉走到兀自心神難安的李少華身邊,說道:“少主,這次的禍事,闖得未免太大了些....”
李少華聞著充溢四散的血腥氣味幾欲作嘔,當酒意與狂怒褪去,他這時才感到無比的驚慌恐懼,哪怕他再有權勢,這滔天的滅門大案一旦事發,他又怎能逃過大宋法律制裁的鍘刀?
“廢話少說!此事...此事到底該如何是好?”李少華惱怒地問道,他的聲音發顫,強挺著才將一句話說個完整。
“少主勿憂,此事便由小人來處理。”劉廣陰測測一笑,說道:“我們只要在案發的時辰上做些手腳,取光府內所有財物,再扒光了府上女眷丫鬟的衣服,偽裝成在少主赴宴離去后,才有賊人為劫財殺入屠了蘇家滿門。小的再使些手段,就連衙門里的推官、仵作也絕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就算有人會對少主生疑,可以少主的權勢,又無確鑿的證據,誰又敢查到少主的頭上來?而最重要的是:蘇府上不能留在一個活口走漏風聲!”
李少華這才稍感心安,他點點頭說道:“如此便好......”忽然他想起件事來,急忙道:“那蘇家小姐現在何處!?”
他手下一個家丁說道:“回少主.....蘇府內幾個護院似護著蘇家那小姐逃遁而去,方才一片混亂,這才沒攔住他們。”
“廢物!”李少華沖上去重重得給拿家丁一記耳括子,厲聲道:“還不快給我去找!絕對不能讓她逃了!!”
此刻李少華的心里還恨恨地想道:“此事全因那丫頭而起,等她落到我的手里,我定要教她嘗嘗我的厲害!!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