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人太多了,宗主大殿里站不下。
因此,慈舟真人將所有人聚在了宗門大廣場。
他帶著自己這幾日連夜寫好的冊子,朝著廣場走去,在他的身后,跟著十余親傳弟子。
宋青雪站在距離他最近的位置。
她看著慈舟真人的背影,心里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重。
距離廣場已經不到一百米了。
宋青雪突然伸手,拉住了慈舟真人隨風舞動的衣袖,“師父!”
慈舟真人的腳步頓住,他回頭看宋青雪,“怎么了?”
宋青雪張了張嘴,道:“要不然,你有什么需要吩咐的,你告訴我吧,你不要去了,我去傳達便好。”
她的心里有一種預感。
如果慈舟真人這次去了,她或許,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慈舟真人聞,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笑:“我必須去,我有些事情,只能由我來說。”
宋青雪:“……”
她沉默了一會兒,緩緩問道:“你……是不是要告訴他們真相?”
這是她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的發生的事情。
否則他不可能那么著急且細致地布置接下來的計劃,并把這些計劃書寫下來。
他心里一定打定了主意。
拼著這一條命,要告訴全天下真相。
用一種最悲壯,最震撼人心的方式……
宋青雪的手攥得很緊,骨節因為用力而變得有些泛白。
“可不可以不說……”宋青雪聲線顫抖,眼眶越來越紅,最后,眼淚撲簌簌地滾落了下來。
慈舟真人搖搖頭,嘆了口氣。
“如果是以前,我們可以慢慢籌謀,但是現在,來不及了。”
“青雪,你是明事理的。你知道,總要有人來說出這一切,哪怕為此付出生命的代價。”
太古上宗的弟子們不選擇說。
那是因為他們有更重要的使命。
他們實力高,自控力強,是斬除詭族的“劍”。
“劍”,不能輕易折掉。
而他慈舟,不是“劍”。
因為提前墮魔的緣故,他的實力不如正常的修士,所以由他來說是最合適的。
宋青雪脫口而出:“讓我來說!”
慈舟真人抬手,將寬大溫和的手掌放在宋青雪的頭頂,溫和地撫摸:“不要胡鬧,你有更重要的職責,你還年輕,你以后會站得更高,為天下人做更多的事。你的責任比我重,你要好好活下去。”
慈舟真人說到這里,宋青雪心里縱然有千萬語,也再無法說出口。
她手指緩緩收回。
低著頭,眼淚大滴大滴地落到了地上。
兩個人的交談時間并不短,因此,跟在他們身后的眾弟子們都聽見了,只不過他們話中的內容。
聽得大家都一頭霧水,不明就里。
這是在說什么?
什么你來說我來說,說了就不能好好活下去了?
怎么相同的語,聽在耳朵里,他們卻理解不了。
不過,沒有人敢開口問。
因為宋青雪在哭,這種氛圍有種莫名的壓抑和悲壯……
就像是心臟被栓上了一根細細的絲線,在收攏拉緊,沒有痛,只有令人無比害怕的酸和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