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渾身是血,坐在床腳,看見江西西之后,雙眼從驚訝緩緩變得無神。
雖然全宗門的人,都知道莫溪蕪和江西西之間有很深的仇怨與矛盾。
但兩人畢竟還是同一個宗門的弟子。
涉及人命的事情,徐小蝶心里不敢期翼江西西會站在她這邊。
她不會承擔這個風險,幫她隱瞞莫溪蕪的死因的。
徐小蝶不說話了。
安靜地瑟縮在床角,輕聲道:“人是我殺的,你們想要怎樣都行……”
江西西看著她。
她這個樣子,是完全放棄抵抗和掙扎的態度。
略微思索了一下,江西西走到床邊,看著徐小蝶,問:“為什么不逃?”
徐小蝶嘴角扯了扯,露出一個凄慘的笑。
“逃不掉的,逃不掉的……莫溪蕪在宗門里的地位這么高,還掌握著數種仙法秘籍,她死了,我也活不成。”
“但是我忍不了了。她應該死的,她這樣的人怎么配活在這個世界上,她這么卑賤,惡劣的人,怎么配擁有這么大的機緣,并且安生地活在這個世上……”
徐小蝶咬著唇,她從始至終沒有擦過自己臉上的唾沫和血跡。
她知道殺了莫溪蕪要付出代價,但是她既然已經做了,就愿意接受懲罰。
江西西看著徐小蝶。
片刻后,她從懷中取出一個帕子,走上床榻,半蹲在徐小蝶的面前,替她擦拭她臉上的穢物和鮮血。
“以后殺人,切記要學會全身而退。”
“有些人性命卑賤,并不值得我們用自己的命去換。”
徐小蝶睫毛眨動兩下,抬頭看著面前跟自己說話的江西西。
不遠處桌上搖曳的燭火,照亮了她的半張臉。
她明明生得這般清艷,卻沒有表情,顯得平靜而安寧,看上去就像是無悲無喜卻普度眾生的菩薩。
至少這一刻,她普度了她。
徐小蝶仰著頭,問:“我該怎么做?”
江西西看著她:“首先,你需要死。你的價值雖然不如莫溪蕪,但是既然她死在你手中,你又怎么可能逍遙地活著。”
徐小蝶咬著唇,一下子就明白了江西西的話中意思。
是的她需要死。
就算不為了自己,也要為了她的家人們。
如果真的逃脫成功,他們將成為幫兇,清風宗一定會找到徐府。
那時候,她又該如何保護家人。
但是如果她“死”了,就沒關系,她已經用性命跟莫溪蕪同歸于盡。
活著,他們可以用捉拿宗門罪人的借口向徐府發難;但她死了,他們作為保護凡人的修士,千斤的道德和正義壓在他們肩頭,他們不會也不能向徐府動手。
江西西道:“宗門有儲尸間,死去的宗門弟子會在那里放置半月,等尚在人世的親人來認領尸體。你有一晚上的時間,可以去那邊碰碰運氣。”
徐小蝶感激道:“謝謝!”
說完,爬起來跑去偏房里找了一套婢女穿的干凈衣裳給自己套上,然后跑了出去——
江西西在莫溪蕪的房間里呆了一會兒,將燈吹滅之后,想了想還是隱匿身形,跟上了徐小蝶的腳步。
夜里的清風宗人少,但也不是完全沒有。